对林恩举起茶叶蛋秀他剥的那一长条弹壳完全不感兴趣，戈登先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恩说的那个人是谁，在有了基本的记忆之后再联系林恩之后的话。

然后他就惊了，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生机。

都是吓得。

“林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自己在说的是什么事情吧！”

林恩依旧是满脸的不在乎，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那颗茶叶蛋了：“我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不远的未来，科博特的工资将会比你多出……”

“我不是说那个！”

戈登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林恩！你这是在拿哥谭人民的性命开玩笑！”

林恩笑了。

“哈哈哈，人家想要自己选啊，一切都是根据你尊崇的那个法律，合理合法的进行的。

你为什么不高兴。”

戈登一时语塞，情绪上也断档了一下，可随后他就又皱起了眉毛：“那不一样，林恩，你和我都知道，那家伙他是一个罪犯！

我从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了，林恩，你没过过普通人的日子，你无法想象，像他那样的一个普通人，甚至都够不上普通人标准的人，想要一步一步的从最底层的混混，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成为哥谭有数的地下大佬，他要做些什么，要背叛多少人，要杀多少人！

林恩，如果你想控制他，你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哈？”

林恩不屑一顾的样子和戈登满面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照进屋子，片片斑驳，线线错落，忽明忽暗的打在林恩和戈登的脸上。

以一张深色的办公桌为线，戈登和林恩分隔于两侧，戈登站着，以手撑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林恩，鼻梁上光滑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随着沉重的呼吸，忽明忽暗。

林恩在桌子的右侧，斜躺在椅子上，一手支颏，一手轻轻的“抚摸”着流动的光线，似乎要把这些乱窜的光芒抓在手上。

风不再吹动，百叶窗停止了上下的颤动。

林恩突然收回了支着的那只手，伸出手指，让分段的阳光停留在手指上。

“我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我特么不应该去大润发杀鱼。”

“……哈？”

这回，轮到戈登疑惑失语了。

“我没过过普通人的日子？那我是怎么长大的。

我何止是过过啊，我过得太失败了我……

不谈这个。

哥谭的生活，和普通这个词，有关系吗。”

伸出的手指向下滑动，错过了光芒的照耀，溜进了不甚明亮的地方。

林恩继续道：“这地方的人，要么，会作为被害人来警署录口供。要么，会作为加害人来警署录口供。

哥谭的警署自你上任以来扩建了三次，阿卡姆扩建了六次，哥谭都成了远近闻名的犯罪之都了你还想保护什么，还想尊重什么？

法律？

哥谭？！法律？！那我想跟你讲法律的时候，你也不愿意讲啊。”

林恩的语速很快，声调却很平，就像再说一些和自己完全相干的事情一样。

“我叔叔是谁杀的，谁嫁祸给我把我弄进阿卡姆的。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知道吗，我不信。”

“林恩……”

戈登的脸上有歉意和自责显现，林恩还不等他开口，就再次打断他：“没让你背锅。怎么你们这些好人一个个的……

你们最擅长的事情是不是就是委屈自己啊。

就你们这样的心境，怎么在哥谭混啊~

阿登~~~”

阿登是谁？

戈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嗖一下窜起来的林恩搂住了肩膀。

“事实已经证明了，你们那一套，没用。

那谁，老蝙蝠，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老蝙蝠啊，人家不是富二代来着么。

他想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拯救哥谭，输的多惨呐~倒霉孩子直接离家出走，差点就进庙出家了都，怎么样？最后不还是加入了他们，选择用比较物理的手段，以暴制暴来吗~

old登……”

“还是叫我戈登吧，你嘴里这个old登……我总觉得你在说什么不礼貌的话。”

行吧。

林恩咂咂嘴，放开了搂着戈登的手……换了另一只搂。

此时，林恩和戈登，是一个错位拥抱的占位，林恩的左肩，贴着戈登的右肩。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哥谭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有远远超出你和我了解之外的原因，先别急着问这个。

我现在还无法给出一个可以让你理解的答案。

但至少，你想改变哥谭，想让哥谭有秩序，有规则，想让这的人民不再游走在黑暗的边缘……

那，我们不妨换一种思路来尝试一下……”

接下来，林恩跟哥谭警署的一把手戈登先生，讲述了许多他以前看过的经典港片中的，有关警与匪互相牵制，以稳定基本社会秩序的剧情。

重点选在了【无间道】和那部翻版的【新世界】上面。

以戈登的聪明智慧，他当然听得懂林恩说的是什么意思。

“翻译”一下的话，无非就还是以暴制暴的那一套而已。

只不过，林恩这一次选择的那个合作方，比较危险，他不是什么打入敌人内部的混混或者卧底，他是一个帮派的话事人。

而且，他们要付出的，要交易出去的位置，也不是什么三年又三年，而是哥谭话事人的位置。

“林恩，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戈登似乎被林恩劝住了，开始有了松动，也或许他早就知道，林恩想做什么，无论如何都会去做，别人根本劝不动。

再次撑手在桌面上，戈登依然是那个俯视林恩的架势：“你这个主意，很可能会造就出一个哥谭有史以来最强大，最无法无天，最不可被打败的罪犯。如果事情没有如你预料的那样，那怎么办。”

怎么办？

林恩很想说：关我什么事，那不是你的事吗。

考虑到戈登的年纪以及可能得心脏病之类的问题，林恩还是收敛了一下。

他摊开手，百叶窗分割的阳光映照在他灿烂的笑脸上：“你搞错了一个问题，我亲爱的朋友，戈登。

哥谭有史以来，最强大，最不可阻挡的罪犯……

是我。

不是么~”

起身拍拍戈登的肩膀，林恩缓缓的，轻声道：“新世界，早就到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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