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个面目俊朗的青年男子。张飞还在纳闷他的来历,又有一人从周遭的林子里摸出来,虽然夜深林密,张飞还是一眼便瞧出他便是几天前那师爷模样的人。
那人见了男子,劈头便问:“不是说好了三更动手,怎得提前了半个时辰,你这搞的是什么名堂?”
男子抽抽鼻子,显是没将他的话当回事。“啰嗦,凭我的身手,哪用得着等那几个草包庄丁换班,这不是干干脆脆把人给你弄出来了嘛。”
说罢指指张飞,面上尽是得意之色。
“不过是从清风山庄里弄出个不会武功的小子,少给我得意忘形!”
那人冷着脸骂了一句,便将手搭在张飞腕子上,替他把起脉来,半晌方起身点头道:“嗯,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回可是捞着好货了,张飞,一路上你可得把他给我看住了,千万莫要出了岔子。”
“就凭他还跑不出我的手掌心,您老就放心好了。”
被唤作张飞的青年男子一口答应下来,却又问道:“话说回来,这小子一点不会武功,看着也不像哪家的公子哥,为何要在他身上费这么大的工夫?依我看,倒不如去找几个富家少爷绑了省事。”
那人捋了捋八字胡,不屑地道:“你懂什么,这小子可是难得的药鼎,只要把他完完整整的送到宁老怪那里,那好处可是说都说不尽。”
“好是好,可就是……”
张飞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犹豫。“那宁老怪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是他翻脸不认帐,咱们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放心吧,宁老怪虽然邪得很,好歹也是一代宗师,还不屑跟咱们玩这等下三滥的把戏。只要为了他那宝贝徒儿,就算开多大的口他都不会皱个眉头,嘿嘿,这次你我真是要发达了。”
那人饶在洋洋自得,构想着来日的运势熏天,身后却冷不丁飘来一声怪笑,生生戳破了他的堂皇大梦。
“嘿嘿,好你个邱路同,买卖都做到宁老怪门口了,老叫花子佩服,佩服!”
二人大惊之下,急急回头望去,只见三丈之外一棵歪脖老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盘腿坐了个邋里邋遢的叫花子,此刻正眯着一对蛤齤蟆眼,饶有兴致地来回打量着他们。
邱路同一见这花子,脸色登时变得煞白,方才还喋喋不休的一副铁嘴钢牙像是给人上了笼口,支支吾吾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倒是那名唤张飞的年轻男子双眉紧蹙,右手早摸进怀里,竟是要伺机而发。
那叫花子见他二人一个体作筛糠,一个如临大敌,又是嘿嘿一声怪笑,冲邱路同叫道:“行啦,有好东西就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吧,我倒想瞧瞧,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东西能惹得那老怪物动心。”
“爷,爷,您可别拿小的寻开心,小的就是一个跑江湖混饭吃的,哪有什么好东西,就算老天爷开眼,捡着个破铜烂铁的,哪入得了您的法眼?您抬抬手,放小的一回,来日小的定当弄几件好东西孝敬您老。”
邱路同死命地弓着瘦巴巴的身子,活像一只熟透的大虾,哪里还看得到方才的神气活现。只是任他百般恭敬,面前这衣衫破破烂烂。
腰间胡乱挂着几个布袋的老乞丐却丝毫不领情,反渐渐有些不耐,蛤齤蟆眼一翻。
便冷笑道:“好啊,看来邱老爷这几年腰杆子变硬了,连老叫花子的话都当放屁了。罢了,人家不赏脸,咱还是自己行个方便吧。”
说罢,老乞丐从地上一弹而起,也不知他盘着双腿如何发力,不过眨眨眼皮的空当,人已然翻到张飞身前。
张飞见他大摇大摆地弯下腰,把张飞瞧了个仔细,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禁怒气勃发,堪堪便要动手。
谁知右手方有动意,早被一旁的邱路同死死按住。张飞又急又恼,扭头看去,却见瑟瑟秋风中的邱路同汗出如雨下,不知在畏惧些什么。
那老乞丐先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张飞,见张飞瞪着大眼睛对视过来,不禁哈哈笑道:“邱路同啊邱路同,你这买卖做得有意思,我还当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却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怎么,宁老怪什么时候也染上这之癖了?”
说罢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邱路同面色憋得通红,尴尬赔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宁前辈吩咐小的几个资质尚可的年轻汉子供他用,您也知道,宁前辈那山上,活人总是不够用的……哎呦!”
不等邱路同说完,老乞丐早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也不知是老乞丐出掌太快,还是邱路同压根没敢躲闪,这一巴掌掴的可谓结结实实,邱路同瘦长的身形被直直扇飞了出去。
爬起来时一张鼠脸已然肿了半边,像极了红透透的柿子。
“不识抬举的东西,敢拿这等屁话敷衍你丐爷!”
“老东西,好大的胆子!”
张飞怒吼一声,右手带着一抹寒光滑向老乞丐的喉咙,左手却化掌为拳,直直捣向他的口,这一手既快且狠,分明是要取这老乞丐的性命。
老乞丐眼见右侧寒光乍现,白花花的匕齤首呼啸而至,中军一只铁拳亦来势汹汹,大有将自己断喉碎胸之意,嘴角不禁挂出一抹笑意。
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摆,便恰到好处地弹在张飞的手腕上,张飞只觉右腕一阵剧痛,好似被铁尺钢条重重抽了一记似的,竟有些把持不住。
那清泉一般凛冽的寒光随之偏了三分,从老乞丐的身前堪堪擦过。
老乞丐一击得手,左腿亦不得闲,微微一曲,正迎着张飞踉跄而来的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张飞颀长的身体好似断了线的木偶,打着旋撞在两丈开外一棵树上,震出一片落叶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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