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低叹了声。

姐姐路芊芊曾经也是这么瘦弱，好不容易找到点吃的，仍要先给弟弟，明明饿得路都走不稳，却总说不饿……

虽说路修对素未谋面的路芊芊没几分感情，但从记忆碎片中来看，她大概是在这人吃人世道中唯一对他有善意的人，若是能帮就帮下，也算了结因果。

只是不知为何，就算去黑市悬赏，也始终找不到路芊芊半点踪迹，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

看着床边的两纤弱少女，路修目光微微柔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床上，缓声道：“你二人就随我去府上打杂吧，月钱500文。”

俩少女似是怕生，瑟缩着小脸不敢吭声，似乎被路修这个陌生人吓着了。

那不敢说话的瑟缩模样，惹人怜惜。

倒是身后跟进来的佝偻老者帮着答道：“谢大人开恩！”

路修微微摇头，没再吓她们，转头看向身后的老者。

“老丈，你儿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今早一起来，人就成这样了。”老者小心翼翼答着话，没再糊涂。

路修微微点头，又道：“那你可知……”

路修正要追问更多细节时，一旁吃着糖葫芦的孩童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路修道：

“大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啊？”

路修微微一怔。

“我在和你爹爹说话，你没看到吗？”

路修边说着，边向侧边挪开几步，稍稍远离佝偻老者。

心头有些不安，仿佛有人拿冰凉的手抚摸着后背，凉飕飕的。

“我爹爹？”孩童有些胖乎乎的，似乎吃得不错，一个劲舔着糖葫芦，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很是讨喜，“我爹爹昨夜出去了，一直没回来，他难道就站在屋外？”

路修看着屋内正站在孩童眼前的佝偻老者，陷入沉默。

恰这时，老者也忍不住道：“差爷，你在和谁说话呢？别吓我老头子！”

佝偻老者浑浊的老眼朝着孩童的方向看了又看，却是一脸茫然，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路修感觉后背更是发凉，分不清哪个才是人。

路修又看向那两个跪在床边的纤弱少女，“你们有看到什么吗？好歹点个头别傻愣着！”

两个少女依然跪在床边一动不动，仿佛是个聋子，什么也没听到。

路修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抬起一个少女的瘦削下巴，让她的眼睛正对着自己，暴喝道：“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

少女一脸惊慌，眼中满是茫然无措，没有焦距地四下乱看着，仿佛根本看不到路修。

“阿娘！阿娘！有脏东西在抬我下巴！我中邪了！“少女惊慌失措地大叫着，恐惧得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战栗，身侧另一个年长些的少女则是茫然抬头，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又听不大清。

惊恐的叫唤呼救声在狭小的屋子里不断回荡，但在场所有人，除了路修外，似乎都听不见也看不到少女的挣扎呼救。

刺骨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阿娘？！！这里还有其他人？！！”

路修的心越来越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过诡异了。

老者能看到他路修，却看不到其他人。

孩童也能看到路修，却也看不到其他人。

而两个少女却连路修都看不到，甚至她们互相间也看不到。

还有一个路修也看不见，不知在不在的诡异老妪，也就是少女求救的阿娘。

恰这时，外面等了许久的下属疑惑地探进头来，“路队，你在和谁说话啊？”

“咦？刚才那老头儿哪去了？这么就俩女娃子和一个老妪了？”下属一脸纳闷。

老妪……

路修如坠冰窟，一颗心彻底沉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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