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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东西送回住处，回到武器店继续工作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时间流逝，全程无事，直到晚上时间到——

“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把仿皮革质的牛仔帽扣到脑袋上，约克夹香烟的手晃了晃：“我约了人，要在这里等一会，快走吧。”

“好的，再见老板。”

…这小子该不会以为我没猜到他对作品不满意吧…？

斜去视线，约克点燃香烟无声暗道。

…好啊，成功瞒过了老板，隐藏了实力！

王想心里窃喜，嘴上不说，夹着工蜂机器人，点头与约克道别，准时下班。

嗯，准时下班，

大概是因为老板的性格，王想任职武器店时间虽然短，却从没一次被要求“自愿加班”。唯一的一次，还是自己顶着对方的白眼主动要求的。

“唉……这样的老板，要是上辈子遇到，我特么直接卷爆好吧…？”

在这个每日工作七天，拿兴奋剂、咖啡因当免费福利，十二小时工作制盛行的年代，就连“996”都成了一种真*福报。

虽然两者本质同样是吃人，但起码后者不会把“吃人”直接写在门面上。

嗡————

列车飞驰撞破空气的轰鸣，从数十米高的头顶星逝而过，

车轮与轨道持续接触的摩擦声清晰明澈，拖曳着一列列车厢，轰鸣着消失在了肉目能视的视野极限……今天倒没有人从这里跳下去啊？

等红绿灯的闲暇，王想抬头仰望，

一道双向铁路桥横临在他的头顶，与周围的几栋建筑平行，或高，或矮，或直接穿楼而过，给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据说，23号城在战前设计最初其实只是一个采集矿产的“资源型小城”，功能单一，只有一片采矿场，附赠一小片的居住区。

但随着后来的人口增长，加上战前政府在建造“地下穹顶”时不计成本地留出的空余，23号城被一次又一次的翻修扩建，整整一百年的存在历史，使整个结构愈发复杂，就连原始设计团队可能都快认不出来了。

跨城地铁干线穿楼而过都是小事，走着走着能从自己家的一楼掉到别人家的二十楼天台你信不信？

哦，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真正复杂的地方往往都在市中心，像铆钉街这种“偏外环”的地方，过度改建的给人最大的影响，也就是能让刚破产的家伙享受卧轨+跳楼一体化的免费套餐了。

免火花，免纳税，就是会被高压水枪呲进下水道。

叮——

信号灯红绿变换，王想混在一群日夜二班倒上晚班的打工人堆里，踩着地面上的光幕斑马线，流向了线条几何开口扁方的地铁站……源源不绝，密密麻麻，就像是群蚂蚁，被信息素支配，无底线地压榨着自己生命的红线。

蜗居地下、抛弃自我，这个时代的人类活的仿佛就像虫子？

然而实际情况却连虫子都不如。

虫子不会思考，蚁后也好，工蚁也好，从生下来时起就是服务整个种群的一样活体工具，目的是为了让基因得以延续生命能够繁衍，用完即废，一视同仁。

蚁后因为丧失生育能力而被蚁群取缔淘汰的事总有耳闻，但从没听说过哪只蚁后的孩子注定穿金带银，打生下起就有无限的资源，天生便赢在起跑线。

那反观人类呢？

“……”

地铁车窗的反光倒映出了一片呆滞的脸，色彩斑斓的电子光在他们的眼中闪烁，仿佛有实体的寄生怪物，挥舞着蚰蜒一样的细须，将眼皮撑大，令眼球呈出了乒乓球那样的造型。

…这当然不是什么克苏鲁入侵，san值掉光精神污染…只是单纯的刷短视频刷的比较投入罢了。

这年头的虚拟网络可不是一般的发达，什么超真实虚拟空间、元宇宙，上一世地球听起来跟胡扯一样的玩意，在这个时代都已经普及实现，现实生活累，想要逃避现实？

那可太容易了~

只要有钱，买台断网的服务机器人，弄台生态睡眠舱，交满电费套餐，网上冲浪想冲多久冲多久。

要是能在网上找到线上办公类的工作，那可就更完美了，每月虚拟货币一半交网费，一半来挥霍，买个感知变更服务，再来个美少女虚拟形象，再自定义百来种老婆，真真正正地活在二次元。

“…对比人类，只有信息素老一样的蚂蚁真是太可怜喽……”

操着母语小声嘀咕着，

王想拉紧了身后的兜帽，盖住自己后脑勺的脑机接口。

空余时间破碎，现实生活压抑，人们选择去虚拟网络里逃避乃人之常情，又有好系统又有好老板的王想没资格“站着说话不腰疼”，去锐评谁谁谁。

但其实，网络这个东西，其实并不安全，

对外？是一百年前背叛人类，挑起人机大战把战前政府打到垮台的那些混沌ai。

对内？则是人类自己。

得益于脑机神经网络的问世将人肉脑子与硅基脑子的边界无限模糊，网络黑客能做到的事就像匹脱缰的烈马，随着科技的进步一路暴走狂奔。

暂时关掉公共探头顺走你的钱包是皮毛，发病毒链接扣你电子钱包是基操，

向往冒险或说探图便宜的傻蛋多的好像小商品批发，还总能花样绕过安全系统，然后光明正大地被黑空积蓄，或被远程控制义体，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强制自尽。

更有甚者，还能通过脑机神经网络直接攻击被害人的大脑，将人变成一具受自己控制的遥控植物人。

而且你还不能真的断网，把自己弄成“没信号”的绝缘状态，因为那样公共安全系统会锁定你，默认你断网是为了搞事，或者身份id被盗用，最后即便你什么都没做，也会收到一大笔“妨碍公务”名义的违规罚款金。

公共安全系统会搞你，民间深网黑客会搞你，

色彩斑斓的互联网从来都不是什么世外桃源，相反，更似深渊生物抛出来的发光诱饵，繁华耀眼的代码链接的背后是无穷的恶意，来自人类本身，来自异族非人。

“唉…”

而像我这种普通平民，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当好小透明，祈祷自己不倒霉吧？

游戏原著一周目黑客流80小时通关的王想叹气心想，

虽然约克准点下班，但乘地铁转站的功夫，晚高峰的时间也到了。

涌进车厢的人流变得更加稠密，使王想不得不和墙壁紧贴，把咯吱窝里的工蜂机器人夹的更紧。

……网络世界害人，现实世界要命，谁让前者是后者故意造的呢？

明天还要趁着中午跑路去东城外环做交易，把老鼠窝里的芯片卖了换钱，然后再寻摸着买点什么。

回去以后，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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