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威死了，死在榆林的市口，高保权没有留手，刀刀都往着要害去，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孙威已经倒在地上，肠子漏的满地都是。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杀人了！”，一众人全部一哄而散，大家都没想到这些“**子”当真动刀杀人，真出了人命都畏惧不已，纷纷逃散开了。

“谁叫你杀人的！”赵平戎大为惊怒，冲到高保权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质问道。

“俺没想杀他，他先跟俺动的刀子！”高保权也很懵逼，但还是大声分辨道。

“行了！”杨兆见赵平戎跟高保权要起矛盾，立马出言制止：“人都杀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老大你糊涂啊！”赵平戎闻言大急，连忙走到杨兆面前说道：“此番闹出人命官司，若是当真追究起来怎么办？朱巡抚素来最重军纪，若是落在他手上，只怕会出大事！”

“俺一人做事一人当，边关厮杀那么多场，了不起掉个脑袋，谁怕谁啊？”高保权倒是浑然不惧，他这种粗汉，哪里想的到那么细致，猛的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说的什么屁话？”杨兆横了他一眼，吓得高保权赶紧噤声。

“这孙威几次三番折辱我姊姊，我也早想手刃了他，如今高瞎子帮我代劳也算是帮我了了心愿。”

“老大！”赵平戎听出了杨兆想要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当即出言相劝，却被杨兆抬手打断：“都是袍泽弟兄，为我出个头惹出祸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可......”

“先不要说了，事情还不是定局，且先回去，看看再说。”杨兆心中拿定了计较，自然不是赵平戎能改变的，当即挥手示意众人回军营。

赵平戎虽然有意再劝，但也心知杨兆的脾性，只能忧虑的跟着杨兆等人回了军营......

当街杀人，影响确实太坏。

第二日这件事便捅到了朱童蒙那里去，朱童蒙素来就不是眼中容得沙子的人，主政绥延以来讲究的就是个军纪严明，如今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情，他如何能够置之不理？

当即将一应边军军官全部召集了起来，大发雷霆。

“李将军，这便是你的麾下？聚众斗殴，当街杀人，你倒是带的一手好兵啊！”朱童蒙将有司上的条陈猛的摔在地上，显然是大动肝火。

而李昌龄等人都默不做声，垂着脑袋，生怕惹祸了这个文武双全的巡抚。

“朝廷指着你们杀敌报国，剪平乱贼，而你们呢？军纪都做不好，还指望能打胜仗？李将军，你是军中宿将，这事难道不打算给本官一个解释吗？”

朱童蒙并不打算放过李昌龄等人，抬高了调门质问道。

李昌龄闻言立马出列，抱拳说道：“抚台大人容禀，此番朝廷调集边军平叛，然所调之兵大多是各镇抽调，我已经查过，干系的犯人都是波罗堡的边军，并非我的直属兵马，大军云集，事务繁忙，职部确有疏漏之处，此番定好好整顿军纪，再不使类似事情发生！”

李昌龄这话倒是不虚，一千七百边军都是各地抽调，并非完全出自一家，李昌龄作为新上任的主官，尚且没能完全掌握军队，闹出这般变故倒是也不完全怪的他。

李昌龄这话显然便避重就轻的将自己的责任摘掉，把皮球踢到了波罗堡守兵那里。

朱童蒙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李昌龄这般说了，也算是合理，于是语气不善的警告道：“那便请李将军此番好好整顿兵马，若是再有如此事情发生，本官便只能上奏朝廷了！”

“卑职领命！”李昌龄连忙保证道。

“波罗堡的守军是谁在指挥？”李昌龄摘掉了责任，王元化就要倒霉了，朱童蒙当即提高了声调，厉声询问道。

听到朱童蒙的询问，王元化直感觉寒毛都立了起来，得知杨兆等人殴杀了孙威后他便知道大事不好了，可不等他有所计较，朱童蒙便已经召集诸军了。

王元化只是个把总，此番能列席都是荣幸，站在最末尾的位置活脱脱小透明，如今倒是不透明了，却不是什么好事找上他。

“卑职.....卑职王元化，是.....是波罗堡来的边军的把总......”王元化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汗水浸润的整个衣服都要湿了。

“王把总，你平素便是这般带兵的吗？”朱童蒙厉声呵斥道，王元化一个小小把总，朱童蒙教训起来可就不顾及太多了，莫说是教训，直接使人拖出去杀了都是无所谓。

“不......不是......”王元化战战兢兢的回禀道。

“既然不是，那便给本官一个交代！若是交代不了，你这把总也别干了！”朱童蒙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王元化闻言吓得腿一软便跪了下来，啪啪啪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大声分辨道：“抚台大人明鉴啊！杀人的人犯都是边军的劲卒，素来恃功自傲，卑职虽然有心管辖却也无可奈何，此番这几獠犯此大罪，卑职确实难以预料，还请抚台大人明鉴！”

“难以预料？”朱童蒙冷笑道：“杀几个鞑子便是天大的功劳了？便可以肆意在闹市杀人了？都如此行径，这大明的天下还能有太平吗？王把总，这是你的兵，便由你来告诉本抚当如何处置？”

王元化人都吓傻了，还能怎么处置？这事若是处置不好只怕连他自己都保不住，更不说他本来就不待见杨兆等人，此番剿匪带上他们也不过是为了物尽其用，却不想闹出这么大的事端来，心中恨都恨死了。

于是连连磕头，大声说道：“杀人偿命，便是边卒也不能例外，卑职认为当斩之以正军纪！”

王元化没有回护自己的兵丁，让朱童蒙也没了上纲上线的机会，此番拿此案说事，未尝没有敲打一下这帮骄兵悍将的意思，却不想王元化这么快认了怂。

于是朱童蒙便也只好作罢，猛的一拍桌子宣布了自己的判决：“一干案犯择日处斩，王元化治军不利，着二十军棍，罚银二百两！”

“卑职谢过抚台大人！”王元化闻言大大舒了口气，他是真的怕朱童蒙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脑袋祭旗，现在好了，虽然挨了军棍，罚了银子，但好歹吃饭的家伙是保住了啊！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王元化也不敢怠慢了，当日便带人去拿杨兆等人，杨兆对此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兵丁一冲入军帐，他便淡然的起身就枷。

高保权倒是还想分辨一二，却被杨灼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聚众斗殴皆我所指使，孙威亦是我杀，与他人没有干系。”杨兆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是！”高保权闻言大惊，连忙想说出实情，却被赵平戎一把拉住，捂了嘴巴，低声耳语道“若是我们都进去了，谁去救老大？”

闻言，高保权这才作罢，而杨兆也没什么抵抗就被王元化“缉拿归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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