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以芙松开陈嬷嬷，正眼看陈嬷嬷变化如何，才发现陈嬷嬷如今苍老了许多，她比先前又瘦了一圈，脸上斑纹暗黄明显，白发满鬓，眼神也不似从前明亮，而是带上了一抹灰色。

“嬷嬷六十花甲大寿，以芙都没给嬷嬷贺寿。”

“茉析帮我过了个很好的寿辰，我过得很开心。尚食局如今有她管着，也井井有条，我已经是个甩手掌柜了。”

“茉析姐，她好么？”

“她很好，只是忙，可她忙得很开心。这次我能把你带回宫，全是她的功劳。”

“嬷嬷快说，她使了什么神通？”

陈嬷嬷拉着她的手慢慢走进屋坐下，边说道：“这月中不是皇上诞辰么，茉析让御膳房做了一道鱼羊鲜，可她当日才说做，炖的火候又欠了一点点。

皇上自是不满意的，想起那年外史来朝时，你做的鱼羊鲜，一问之下，茉析说明原委，皇上发了威，茉析趁机说了你有意回宫效力，皇上便让茉析做主安排你回去。”

汪以芙浅笑一声，说道：“那年我请人给她带消息，还以为她听不懂我什么意思。现在看来，茉析姐比我沉稳多了。”

“茉析这几年多次请教过皇后娘娘，可皇后娘娘也有心无力，自从皇后娘娘逼皇上惩处李娘娘以后，帝后失和。茉析也体谅娘娘难处，自己侍膳的时候在菜单上想了许多办法，可引不起皇上的注意也没办法。”

“皇后娘娘，大约心里苦也无处诉说。”

“上天是眷顾娘娘的，娘娘生了个小皇子，也能稍微宽慰一些。”

“小皇子？虽然是个好消息，可我觉得小皇子从出生就在众矢之的，难以安全长大。”

“好在娘娘广结善缘，小皇子奶娘入口的东西，茉析格外小心，从食材到成菜，全部要在娟子眼皮底下做。

宫正从前在李娘娘和皇后娘娘之间摇摆不定，娘娘未曾计较她，宫正感恩，便在六局里，皇子用的东西上检查得格外严厉。

众嫔妃皆以娘娘为敬，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愿意与娘娘通信，小皇子还算安全。”

“娘娘养这孩子，真不容易。”

“幼子易受伤，德妃又当他是个眼中钉，岂能不小心呢。”

汪以芙无奈叹道：“真可怜啊……”

陈嬷嬷先是一愣，笑道：“你这是着了什么魔？若是从前，你可不会这般有怜悯之心，必是要说他既然生在皇家，就该承担如此风险。”

汪以芙只道：“在山上没地方去，只能偶尔去宝禅寺走一走，也许被那咒音念糊涂了。”

“我倒觉得是个好事，不似从前倔强刚硬，有柔软之心，才能以柔克刚。”

“嬷嬷的话，我会好好琢磨的。”

“明日你先随我到内教坊安顿，大约三日，便可回尚食局了。”

汪以芙微笑答应，抬眼又看到陈嬷嬷身后站在门口给她们望风的岳鸿，突然心里像被蒙了一层布一样。

岳鸿双眼一直看着门外，汪以芙却看得很明白，岳鸿并不高兴他们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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