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策的书房里,孙权劝他大嫂:
“大嫂思念大哥的心情,做弟弟的理解,却不能为大嫂宽慰半分。但请大嫂三思!”
孙权请他大嫂不要回富春老家。
不安全。
“以后太平,稳定了,大嫂你要去多少次,做弟弟的都绝不拦着。”
乔菁菁只是淡淡的,很颓废的。
“你不必担心!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怕家中事务繁多一时顾不过来,怕母亲伤心,你家谢氏最是机灵钻研,又是名正言顺的……”
话到此处。
孙策反而恳请他大嫂禀退左右。
乔菁菁也坦荡,让婢女都退下。
孙权先是又道了歉,然后说起吴郡和江东的一些纷杂之事。
“这些事焦头烂额,虽然有张子布和周公瑾,大嫂你肯定明白,我们都是丢了扫帚捡簸箕,还望大嫂你明智冷静,在暗处明处为弟弟瞧仔细了。
谢氏妇人之见,大嫂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不瞒大嫂,我早对她不瞒。却碍于母亲和家族的颜面,她多有挑唆,且处处为难十一。若不是大嫂你从中调停,十一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我早有意再娶一位正妻,还没来得及与母亲和大嫂商议。”
孙权言下之意,谢氏这么沉不住气,还敢这时候跳出来欺负大嫂,是活够了。
乔菁菁且等孙权继续说下去。
孙权说,他想娶徐家的姑娘,做他的正妻。
乔菁菁就问:“是哪个徐家的姑娘?”
孙权说:“是原来嫁给陆尚的,后来因为陆尚去世,她年纪轻轻守寡。徐琨舍不得女儿守寡,便求了大哥,将女儿接回家。”
就是这个徐家的姑娘。
谢氏口中的寡妇徐娇。
孙权还给他大嫂解释,他之所以想求取徐家的这个姑娘,也是因为现在江东不稳,他需要更加稳定的助手。
若要稳定,莫不过于联姻。
孙权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决断,却还要问他大嫂的意思。
就想乔菁菁,明明做了决断,还要孙权自己入瓮。
两个人的风格真像。
乔菁菁心中默了一默。
“如果按照辈分,这个徐娇,其实是你和你大哥的表侄女。”
但孙权举出了西汉时的例子,吕太后将她的外孙女嫁给亲儿子。
舅舅娶外甥女。
这样的事在当时并不奇怪。
大家不能因为血缘这件事而向孙权提出反对意见。
乔菁菁只说:“这些事你与母亲商议了就好,又来问我!我这里,真是难得片刻安静。你和谢氏轮流来!”
孙权就说了实话:
“大嫂,谢氏是母亲为我聘取的正妻。我如果娶了徐氏,定要让徐氏做正妻,谢氏为下。这中间,还望大嫂劝劝母亲。母亲最听大嫂的话。
如今,也只有大嫂能理解我的为难之处,只请大嫂帮我一把。
再来,谢氏那么多年都是我院中主母,这一回让她退位让贤,她心中定然不快,这事还是要恳求大嫂周旋处置。
弟弟已被外头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后院的事再经不起折腾。”
孙权求乔菁菁帮忙。
为了他以及孙氏集团多一个坚固的左膀右臂,让江东集团的稳定。
谢氏必须要受退位让贤。
乔菁菁本来最是同情这些三妻四妾后宅大院里头的妻妾斗争。
觉得都不过是可怜之人,男人的附属品,没有自我而已。
可是这谢氏先对她发难,怪不得她了。
孙权已经走了。
乔蔓蔓才出来,听她阿姊说,是孙权想重新娶一个有家室有背景的正妻,让谢氏退位让贤的这个做法。
乔蔓蔓一时畅快得很。
“活该谢氏倒霉!自己的地位都还不稳,就想着来欺负阿姊你。”
关于孙权续娶的那位正妻徐娇,乔蔓蔓也明白了其中道理。
从她自身的经历明白的。
乔蔓蔓刚刚嫁给周瑜的时候,本来也是妾。
后来因为她陪着周瑜去巴丘,跟得紧,所以生了一儿一女。
又因为她阿姊在吴侯身边,颇受宠爱,在江东很有名望,乔蔓蔓跟着在周家也变成了凤凰高枝儿。
别人都上赶着巴结乔蔓蔓。
那时,她公公周异就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小乔为周家开枝散叶,生儿育女有功劳,贤良淑德,应该提升为正妻。”
于是平白委屈了那个陆秋秋,那么多年为周瑜操持家事。
所谓,是妻还是妾,不就是因为这一个女孩的家世所决定吗?
乔蔓蔓也明白了这些沉沦起伏。
多少次回家跟丈夫周瑜说:“我阿姊如今可怜无依,娘家人里头,就属夫君你最得力,夫君你可要多给阿姊长脸,免得我阿姊被那起不要脸的欺负了去。”
这些话,本不用乔蔓蔓来说。
周瑜自会偏向乔菁菁。
大乔夫人既是他大姨子,又是好兄弟的遗孀。
孙权那天或是回家,率先教育了谢氏。
谢氏第二天又跑来找乔菁菁。
模样完全不同于她前日那番。
“大嫂,前日是我糊涂,我说错话了!求求大嫂,你去劝劝将军,不要让我给一个寡妇捧茶磕头!”
谢氏嘴里说到寡妇,突然抬头看着乔菁菁。
乔菁菁不就是寡妇么?
谢氏此刻,不就是跪在乔菁菁跟前求她么?
乔菁菁尚且没说什么。
乔小妹儿已经怼了回去:“谢夫人,寡妇怎么啦?你那日说的,这年头,寡妇再嫁也不稀奇!孙将军要娶什么人,我在怎么左右得了?我阿姊是孙将军的大嫂,再是慈爱也管不了孙将军房中的家务事。”
直到被小乔怼完。
谢氏才发现,她嘴欠又说错了话。
谢氏还想要挽回,她紧紧的挤过来,拉着乔菁菁的手:
“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大嫂,你在仲谋心中说话有分量,他听你的。
大嫂,你那年的本事我们是都知道的!你跟着大哥从庐江回到吴郡的时候,你上头还有一个后顾夫人,后顾夫人是妻,你是妾,你都能凭着大哥的宠爱站稳脚步,大嫂,你有这般本事,你就帮帮我吧!”
谢氏话说到了最后,已经狠狠把自己说进了死胡同里。
乔菁菁的脸色冷冷的。
谢氏翻出了她的老底,揭开了乔菁菁那段自己都不想回忆的,被五雷轰了顶的经历。
乔菁菁心中仅存的那一点不忍,也已经消散了。
乔菁菁轻轻推开谢氏的手。
如孙权所愿,乔菁菁今日就好好周旋调停这个二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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