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我先叫你过来的，为什么你要去她那？”

“为什么不能先给我饮料？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大呼小叫。”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别人？”

头等舱中，站在两人中间的空姐看着争吵的二人，尽管训练有素，笑容也不免有些尴尬。

而丽莎与莎拉之间的和平只保持了那么十分钟左右，此刻飞机还没启动，两人又争吵起来。

伊森竖起杂志，将脸埋了进去，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而就在飞机即将启动的前一刻，莎拉·道格拉斯起身从行李中拿出了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位于圣保罗的手机号码……

两人的争吵从飞机起飞一直持续到降落。小到饮料，大到第一站该去哪，两人自始至终保持着分歧，让身处于两人中间的伊森一个头两个大。

而伊森仅仅提供的信息又非常有限，分别是：奥里宗蒂纳、圣保罗、女生、16岁、学校旅行。

“你在玩侦探游戏吗？就只有这些信息？”莎拉·道格拉斯显得匪夷所思。

“当时通话时非常含糊……只知道这么多。”

“你哪来的亲戚？”丽莎问。

在飞机上，她跟伊森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此刻愈发好奇，不明白哪蹦出来这么一位。

“母亲那边的亲戚，算是我的表妹。”伊森回应。

米娅是德裔，对方是巴西的第六代德裔，解释为亲戚，也不算突兀。

“也多亏我认识圣保罗当地的模特经纪人，他和当地教育部门有些关系，你知道的，他经常从学校里挑选合适的姑娘。他应该能提供前来参加秋游的学校名单，到时候再一一对照，名字你总知道吧？”莎拉·道格拉斯问。

“当然，她叫吉赛尔，吉赛尔·卡洛琳·邦辰。”

没过多久，三人在圣保罗国际机场的大厅里见到了名为迪尔森·斯坦的男人。

“这不正是从英国远道而来的大人物莎拉女士，欢迎来到圣保罗做客。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米兰。”他热情的与莎拉行贴面礼。

“这位美丽的女士，想必是莎拉的朋友，非常欢迎你的到来。”他想亲吻丽莎的手，但是被丽莎将手抽回来。

迪尔森·斯坦讪笑两下，这才将目光看向了伊森。

“莎拉，那这位是你新签下的男模特？个头是不是有些过高了。”他摩挲着下巴，以专业眼光审视伊森。

“想要从巴西出道？”迪尔森接着发问。

“他可不是模特，而是来自美利坚的运动员。”莎拉这个时候解释。

“运动员？美利坚人？”迪尔森点点头，没多言。

伊恩则是看向他那有些浑浊的双眼，油头粉面的打扮，四四方方的面容……

叫斯坦的没少出现在各种丑闻中，什么韦恩斯坦，爱泼斯坦，单是凭他看莎拉和丽莎的眼神，伊森就感觉这位恐怕不是什么好鸟，这在模特行业中太常见了。

“这次过来呢，是想托你找个女学生，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困难。”莎拉·道格拉斯解释来由。

“包在我身上。”迪尔森咧嘴笑道，在他开车带几人前往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迪尔森倒是主动和两位中年女人谈起了经纪工作方面的事，这些伊森不太了解，更多是将目光放在窗外圣保罗的街道。

巴西首府是里约，但国内的最大城市毫无疑问是圣保罗。相比于美利坚，街上混血人种比例更多。

一行人来到迪尔森所开的模特经纪事务所，办公室内部也不算多么宽敞明亮，员工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迪尔森点起雪茄，开始打电话，说的是巴西葡语，没过一会放下电话。

“今天下午有人会将你要的名单送过来。至于新模特……去年我可是找到了一块瑰宝，一块璞玉，她会成为世界级的超模！”迪尔森开始跟莎拉谈及交易方面的问题。

“不需要100W，也不需要50W，只需要15W，你就能将她带到英国，将她的照片寄给Calzedonia，寄给Guess，寄给Oscar de la Renta，她就能为你赚钱！就这么简单，第一张就是她，亚历桑德拉·安布罗休，15周岁的年轻姑娘。”迪尔森递给莎拉一沓照片。

莎拉接过照片只是大概扫了一眼。

“我认得她，去年巴西Elite Model Look的决赛选手。但我很好奇，为什么Elite没签下她，而且还在你手上压了一年。”莎拉抬起头，直指问题的关键。

迪尔森只得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那些人的眼光可好不到哪去，要不然哪有我们赚钱的份。”

“是耳朵。”莎拉拿起她的照片。

“她的耳朵外扩，太扎眼了。我最多只能出5W美元。”

早年的亚历桑德拉·安布罗休的确有一对招风耳，以至于她后来专门做了手术。

“5W美元？你是在扼杀一个年轻姑娘的梦想！”迪尔森叫嚷。

“那是她的梦想，可不是你的，更不是你提价的理由，我只能给你这么多。”

迪尔森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摇头。

“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她完全值得更高的价码。”

“随你。”莎拉翻到下一张照片。

瞧着两人讨价还价的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买卖一坨死物。

这就是底层模特行业的规矩，恐怕那些年轻女孩永远也想不到，开口闭口伟大前途的星探，实际就是个中间商。

至于伊森，他甚至都想主动开口。

也许15W让莎拉感觉到昂贵，但对于伊森而言，这也忒便宜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开口岂不是当面阻断了莎拉的生意，考虑到她与丽莎还有合作的可能，伊森决定按兵不动，实在不行，回头再上门，找这位迪尔森谈，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

伊森正想着，莎拉道格拉斯却突然抬手推了伊森两下。

“这不正是你的表妹？”她将照片递给伊森。

伊森接过照片，瞬间瞳孔一缩，照片中的姑娘身穿着白色的T恤和短裤，努力对着镜头摆出搔首弄姿的模样，乍一看身材纤细，青涩的稚气未脱的面容，爽朗的笑容……

正是伊森来到巴西的目标之一吉赛尔·邦辰。

同一时间，位于办公桌后面的迪尔森一听到“表妹”的字眼，立刻变得有些警觉。

“我得事先声明，我们这是正规的模特经纪机构，绝对没有任何强迫模特的行为。”或许是曾经被家属找过麻烦，他提前说明。

伊森抬起头，盯着迪尔森。

“她什么时候签约的？”

迪尔森又询问了一遍名字，回想了许久才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前年，我在一家商场发现了她，和她的孪生姐姐一起。在经过简单的训练之后，我推荐她去了当年Look of the Year，结果她获得了第四，距离直接获得Elite的合同一步之遥……”

丽莎和莎拉同时看向伊森。

他口中的表妹两年前就参加了圈内知名的模特选拔比赛，晋级前年位于西班牙的决赛，并最终拿到第四。

怎么到了伊森口中，情况完全不同。

但若不是表妹，伊森又是如何知道的对方？

“不如我们直接去见她，跟她说清楚。”丽莎有些无奈的道。

“见她？你们……我事先声明，想从我这把她带走，价码可不低，最少也得……5W美元。”察觉到三人的意图，迪尔森张口就开始要钱，而且言辞闪烁，似乎刻意隐瞒了些什么。而且开出的条件，刚好就是刚才莎拉的报价。

莎拉·道格拉斯这个时候看向伊森，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先见面再说。”伊森道。

“没这个规矩年轻人，必须先给钱！而且是全款。”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骗人？如果我们给了钱，发现她签约了其他的公司，抑或人压根不在巴西怎么办？”

伊森这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记错了时间，不过也因祸得福，直接找到了第一个发掘吉赛尔的迪尔森斯坦。

“我能保证的是，她人就在国内，还在上学，好吧……我承认了，她当时的确有进入模特圈的打算，但是等结束了比赛后，她退缩了，或者说是改变了主意，总之，她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能不能成得看你们自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出推荐和联系方式。”

“这些就要5W？”伊森眉头微皱。

“这才几个钱！”

“3W。”伊森还价：“你也说了，她并未下定决心，我们完全是在碰运气。”

莎拉也跟着开口。

“看在莎拉·道格拉斯的份上，拿去。”他打开抽屉，从凌乱的资料中翻找出属于吉赛尔邦辰的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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