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绾眼神空洞，喃喃道，“我知道，但是我抉择不出。”

江素眉头轻拧，迅速起身走到她身旁，一手狠狠掐着红绾的下巴，将自己昨晚炼制的心魔解毒丹塞进她的口中，元力又灌注其头顶百会穴。

“抉择不出什么？”

她语气冷厉，“红绾，你是仙。你是你们那一方小世界，万千修士中的气运之子。我不知道你具体修为，想必也是天仙境以上，寿命自然不会少于百年，你现在竟然在儿女之情和道之间犹豫不清。”

江素冷嗤一声，“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最初她还以为这人是个海王，未曾想认识没几天直接自我攻略了。

红绾从衣袖中取出一把精致乌木折扇，“妹妹，我有愧疚之心。”

这折扇是男修常携带的法器。

“金良玉为我破了元阳之身，修为因此而缓滞，他生了我的骨肉，我要负责。我曾经多情，流连于花间只道片叶不沾身，可如今……”

江素冷冷提醒道，“所以你要成为堕仙？还是去死？”

上界修士一经道心破碎，曾经的道皆为所弃，成为空有修为而无道法的堕仙。

一个拥有力量，却连法器都无法使用的……废物仙。

红绾沉默了。

江素将装丹药的小木盒往桌子上一扔，态度强硬，“这是解心魔毒的解药，原本能够用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不受心魔影响。可仅仅一夜过去，你的道心就已经在崩溃边缘，如今这些药加上失忆丹只够你再坚持十二天。”

“十二天之后，你，红绾，十方门欢喜楼楼主，就会成为人人瞧不起的堕仙。”

“换句话说，一个无道的修士，甚至比不上山林里的仙兽。”

“砰——”

门不知不觉间打开，白面书生一身黛蓝长衫，怔在原地，愕然失色。

他缓步走到红绾身旁，下颌线绷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你因为我乱了道心？”

红绾强扯着笑容，“你一个君子之道的儒修都为我生了孩子，我的心还不能为君一颤吗？”

儒道，又称君子之道。

金良玉上前一步，骤然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红绾，你和我之间，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自责，孩子亦是我的骨肉，你更不用为此负责。”

“良玉，我……”

“红绾，我要修无情道了，你不用再为我们这段姻缘所困。”

什么？!

红绾睁大美目，不可置信道，“你要修无情道？”

“红绾，我是个儒道修士，数百载习书，读之以为肉，以当裘，以友朋。也曾随商队行万里路，览尽世间山川湖海，与你相遇，才知风花雪月为何物。”

“你我皆是修行人，如今为天仙，乱你道心，是为我之过，倘若我习无情道，舍弃儿女私情，断不会再与你纠缠。”

“红绾，且当我们有过千日露水之缘吧。”

两个人纠缠数年，最终竟是清醒者先沉沦，沉沦者先清醒。

江素揉了揉一旁小崽子头，轻声叹气道，“你傲天姐要失恋了。”

孟回扭过头，泪眼汪汪的迎上她的目光，奶声奶气道，“姐姐，呜呜呜他们……”

“停！收住，你别跟我哭。”

江素瞬间捂住小奶团的口鼻，鼻涕顺着指缝湿了手。

……

她下意识将孟回推了出去。

太恶心了啊，孩子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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