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到达绍兴府会稽县的时候，一群倭寇突然出现，对方随行保护的官兵动用火器攻击倭寇的时候，于成耀蛊惑他攻击对方，结果被对方当成倭寇同党，然后自己逃脱一命，于成耀一命呜呼。

于成耀死的突然，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携带了大量小巧而且威力巨大的火雷。

根据曹阳的描述，样子就像一尺左右的木柄铁榔头，丢到船舱就会剧烈爆炸，声音如同惊雷不说，里面还有大量铁石弹片，炸开之后方圆数丈寸草不留。

虽然这种火雷曹坤从未听说过，但他毕竟不是军方的人，对于朝廷到底有没有这种火器也完全不了解。

但事实就就是，于成耀被炸死了，而且已经被会稽县的官兵义勇当成倭寇砍头拿去换了功劳。

儿子的描述真假如何他无法准确分辨，但于成耀死这件事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曹阳几天前陪着于成耀去宁波他是知道的，而且还专门吩咐多带一些人手，路上保护安全。

眼下儿子这幅逼样一个人逃回来，大致过程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另外他还想起来，几天前，同知林永清上差的时候与他提过一嘴，说他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后辈和几个朋友来苏州玩，与曹阳在明月阁为一个妓女起了点儿冲突，因为其中有人是浙直总督府的幕僚，另外几位也都是浙江年轻俊杰，希望他能够帮忙劝说曹阳几句，不要追究这件事，免得伤了和气。

当时说这件事的时候，曹阳和于成耀两人就已经离开苏州了。

因此他也就把这件事暂时丢到了脑后。

但他决然没想到，两群人竟然都在同一天出发，而儿子以护送于成耀的借口，竟然一路跟踪到了绍兴府，而且正好在倭寇出现的时候，下手偷袭对方，最终导致事情突然崩盘，于成耀把命都送掉了。

按照他对儿子的了解，他带人追几百里去打架，绝对有可能。

但要说于成耀怂恿蛊惑，他不太相信。

但问题是无论他怎么去推断，于成耀已经死了，现在活着跑回来的只有儿子一个人，死无对证之下，他完全一团乱麻。

而且竟然还带回来这样一封让他浑身麻爪到无法置信的通倭信件。

如果这是真的，于贤之已经不是蠢了，是十八辈子缺心眼儿。

“对方已经从你口中得知于成耀的身份，而且一定也看过这封信，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当地官府，而是交给你带回来？”沉思之中，曹坤找到一处破绽。

曹阳哆嗦着答道：“当时他们的确是要杀我的，孩儿吓的都尿裤子了，不过他们看信之后询问我知不知道于成耀来宁波的具体原因，我说不知道。

爹，你和于侍郎算是至交，他每次有事都是直接写信给您，但这次他让于成耀前去宁波，前来拜访你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你让我好好招待他，孩儿也询问过他去宁波干什么，他仍旧没有透出任何口风，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勾结倭寇这种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另外当时在明月阁的时候，对方说是总督府的人，想把人要过去，我当时就害怕惹不起，便答应下来，但于成耀竟然讥笑我胆子小，说不过是总督府的一个幕僚，竟然把你吓成这样，我气不过，这才第二天带人跟上去……

再有，到了绍兴遇到倭寇，前面的船对着我摇红旗，我看不懂，就问于成耀……”

“蠢货，行船旗语都看不懂，摇红旗表示前方有危险，通知后面的船赶紧避让或者逃走！”曹坤忍不住骂道。

曹阳赶紧点头道：“孩儿很少出门坐船，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危险，自然是不懂，但那于成耀竟然告诉我，说那是对方求助，希望我们一起帮忙去打倭寇，于是我便带着三条船一起靠上去，结果于成耀突然就让他几个仆从试图跳船过去抢船，对方船上有人就拿火枪反击……”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

在事后王云龙的敦敦教导和引导之下，曹阳为了活命，便全盘接受了王云龙的洗脑。

另外回来的路上两天时间，他为了减少自己的过错，又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按照王云龙的提示重新架构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将整件事的所有罪过都推到于成耀头上。

反正这货已经死了。

所谓死无对证，死人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他们在抓住孩儿之后问清楚了于成耀的身份，那云公子等人都非常害怕，因为一旦传出被他们打死的就是南京户部侍郎的儿子，他们也不敢保证会稽的官员不会将此事通报给于贤之。

另外这这封信内容太过荒诞不经，他们也不相信于贤之这么大的官会沟通倭寇，而且还是攻打南京。

孩儿当时听完一个字都不敢信，所以他们认为这封信可能是假的，又或许是有别的意图，无论是交给当地官府还是送去总督府，都可能不会成为真正的证据，反而会将他们打死于成耀的事公之于众，引来于贤之的报复，于是他们也没将于成耀的身份告诉会稽当得官员。

另外他们还想通过救我一命，来换取您的一些支持，帮忙打探这件事的真假，因为我说我们和于家很熟……”

“哐~”曹阳被一脚踹的飞出去撞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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