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耐烦解释，直接丢下一句“你自己再回想吧”，就懒懒睡去。

“嗯，”莫风思忖良久，不管夜皇是不是睡着，自顾自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养虫很合适他来做。训虫，我自己来。我的手段不能随便用，正如你说的，以药物迷惑人心，得到的不过是个废人。只是，如此一来，我的黑牙虫做什么好呢？”

夜皇依旧沉默，莫风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不再吭声。

夜皇此时却说道：“黑牙虫的功效，并不止于控制人心，两个一起喝酒的人，很容易成为朋友，这是酒的功效，黑牙虫酿酒，会让效力翻倍。不过，你也要记得，任何药物都是辅助的。训虫一道，大有讲究，你不要只拾人牙慧，还要好好读书。不止黑牙虫，还有训蛇一道，钦天院的典籍里都有记载。”

夜皇的声音很是正经，甚至带着一种威严，莫风点头答应，遗憾的说道：“可惜你只是影子，或者有什么缘故不肯显露真身，不然，我想拜你为师。”

夜皇冷哼道：“想做我的弟子，你还不够资格。先去钦天院读书吧，等你把那里的书通通读完，再来说什么想拜师的话。”

莫风撇撇嘴，不以为然的问道：“钦天院的典籍我又不是没有读过，我都背下来了好不好？里面哪里有黑牙虫和剑芒蛇的记载？”

“那是你读法不对。训虫师虽然在走钦天殿的边沿，处在亦正亦邪之间，可毕竟是周国修行者的一大技法，钦天院怎会没有记载？”

夜皇毫不客气的批评莫风：“你过于浮躁，读书虽多不求甚解，修行进阶很快却根基不稳，让你重新再来是上天的厚意，你不要不知好歹……”

夜皇絮絮叨叨，似说到莫风的错处时就格外的过瘾，越说越开心，越说越神清气爽，再不是刚才那般睡不醒的样子了。

莫风气不打一出来，暗道爷们儿是你消乏解闷的？

可随即想到自己不是“爷们儿”，而是姑娘了。然后想到为何会有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竟将夜皇的话听进去了，自己浮躁轻狂，本是看出了家族所犯的毛病，却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最终导致一败涂地。

终于等到夜皇闭了嘴安静下来，莫风却是所有的气性都没有了，她在懊悔，如果她当年能多劝谏父亲，如果她当初……

她正胡思乱想，夜皇又道：“你不用自责，莫家覆灭是必然的，你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如果你不去给永和送亲，也不过是多搭进去一条小命而已。”

莫风心里正在难过，夜皇一番话让她勃然大怒。

“什么叫莫家覆灭是必然的？”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那样低吼，使劲儿拍打着自己的肚皮，让夜皇出来解释。

可夜皇好像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根本不搭理她。她除了把自己的肚皮打的生疼，没有一点用处。

她伤心的看着天空，星星们自顾自的亮起，又自顾自的灭掉。好像人间之事与它们没有关系。

也的确没有关系……莫风喃喃自语：“你们都是铁石心肠！”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你们”，都是指的谁。

良久，夜皇依旧没有动静，莫风独自流了许多泪，倒是觉得胸中的郁堵散去了许多。

莫风独自幽幽叹息一声：“哎！”又觉得这个样子实在不好看，收回自怜自艾的心情，平静的说道，“好了，我知道了，明个儿我就给哥哥写信，我已经突破重天境，可以去钦天院了。”

说完，看着天空刚刚出来的月亮，再次深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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