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奴仆被刀刃屠戮殆尽,先帝嫔妃几乎全被扔进皇陵陪葬。崔始宸继位称帝,一手遮天,将这腥风血雨死死罩了在皇城宫墙当中。
其余的皇子们还等待着先帝大殓,突闻狼烟,一个个惊得呆若木鸡,接着又立刻乱作了一窝蜂。除去几个还未成年的公主皇子正养在宫内,其他的都有自己的府邸和封地,听闻宫变大难,知道崔始宸必会向妻属下手,便一心想赶紧离京逃难。可那人心狠手辣,竟是早早派了亲卫前去扫荡,之后又以种种莫须有的罪名将同胞手足赶尽杀绝。
与太子一母所出的开洺公主听闻噩耗立刻晕倒在地,当时她已下嫁廷尉赵右监,怀胎六月,此事一出,五雷轰顶。她本身体柔弱,孕中染上寒病,不过几日便香消玉殒,一尸两命,最终连皇陵都没有入。
最小的兴王才不到七岁,天资聪颖,勤奋刻苦。他三岁便能写字,五岁便会作诗,是最得先帝喜爱的皇子。在宫变三日之后,有幸存的宫人在兴王的寝殿里找到了他,那幼小的身子正裹着一身白衣,晃晃悠悠地吊在房梁之上……
“崔始宸动作太快,各个皇子的封地又都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有兵马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云伐皱着眉低声诉说,“我父景王当时困在宫内,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托人送出口信,却是为时已晚,各大王府来不及反应,都早已被官兵攻陷。景王府内,妻妾奴仆死了一地,凡是男孩就地斩杀,女孩一律砍去双臂,挖去眼睛,流放边疆充作奴仆……”
“云伐,你别说了。”那双狐狸眼里没了狡黠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悲怆,涨起的血丝叫人不忍一看。谢琅难以承受这沉重的氛围,只能单薄地劝着。
“不,你要听我说。”云伐再次拍在谢琅的肩膀上,捏得他的肩骨阵阵发疼,“我因姨娘被景王妃厌恶,一直居住府外。事发当年,我又恰逢外出求学,因此逃过一劫。景王在京郊软禁三年,忧虑致病,临死前送出最后一道口信,要我好好活着。”
“谢平治,你说你这一生已不妄求王权富贵,只想粗茶淡饭平淡安稳,敢问谁不想这样的生活?”此时,王焕也插进嘴来,他把手中金扇一收,从袖袋里换出一张牛皮地图来,“你看,前些日子你受困的太傅府就在这里,正在皇城脚下。如今申屠庸势大,申屠丽又因子封后,我等遗老孤臣在朝堂上想动一步也难如登天。谢平治,我等要寻的是人中龙凤,要才气冲天,要坚韧勇敢,更要心如明镜,照得他须毫毕现。崔云巡既然认定了你,那你必定是过人之处的。”
谢琅两只眼睛死死钉在那张牛皮地图上。
郎中令申屠可成,掌管着宫内光耀、虎迸、鹤雏、琉璃卫四大禁军,宫墙一关便如铜墙铁壁;川渭郡监御史申屠可为,牢牢把握安京都周围的水路,就算能越出宫墙,也躲不过那错综复杂、犹如天罗地网的河川水流,再加上那黑甲军……
“皇上……崔始宸他,到底是怎么坐上的皇位?”谢琅觉得背后阵阵地冒冷汗,“如此安排,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把自己关进了一座申屠家的大监牢?”
王焕终于流出一丝满意的笑脸来“你这书生可算反应过来了。”
“家国两败,我崔云巡为报此仇不惜一死。书生,你有满腹浩荡正气,难道就不愿在俞国的史书上留下几笔?”
一股久违的热意突然从胃底直达喉头,谢琅将视线从地图上抬起,看向王焕云伐二人脸上的凝重,严肃问“你们究竟奉谁为主?”
“十七王,安王崔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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