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菲娜眼中的红色渐渐消退去，她把头抬了起来，还沾着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腰上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将她牢牢禁锢住，她僵坐在凡彻身上，脸色有些发冷。

“我很抱歉，凡彻大人。”她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却有浓浓的疏离意味。

凡彻依然笑着对她说：“我并不觉得你需要为喝了我的血而道歉，这是我本就应该为我的「后代」做的。但是你好像忘了，我不喜欢你叫我凡彻大人。”

瑟拉菲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嗯，这才是我的乖女孩儿。去帮我把窗帘拉开吧，书房的落地窗能看见院子里最美的景色。”

她来到这座古宅应该有四五天了，可凡彻从来不让她出门，古宅的所有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着，白天黑夜全都点着蜡烛或者煤油灯。这是凡彻第一次让她拉开窗帘，她有片刻的发愣。

瑟拉菲娜回过神站起身来，听话地走到窗户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月色如水一般兜头兜脸地洒进来。她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些呆了去。

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就能看见一个不算大的花园，里面开满了血色的玫瑰花。玫瑰丛中树立着一个雕像，那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垂着的左手抓着一只山羊，而提着一根萝卜的右手高高地对着月亮抬起，像是要将它供奉给天神。他的表情无比的悲伤，好像受尽了人间的磨难，卑微地乞求着解脱。

瑟拉菲娜看着雕像，轻声问道：“洛德，那是谁？”

凡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他是我们的祖先。”

“凡彻氏族的？”

“不，是整个血族的祖先。”

瑟拉菲娜侧过身来看他，海蓝色的眼眸比天上的月亮还美丽，凡彻忍不住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她靠着他冰凉的胸膛，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姿势？”

“你的问题可真是多。”凡彻笑了出来，像亲吻心爱的宠物一样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也满是宠溺，“在很久以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所有人都要给神献祭。他那个牧羊人弟弟给神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肉食，而他只是个农夫，所以只给神献祭了一把蔬菜，神就生气了。他一气之下杀了自己的弟弟，神的诅咒也就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所以他变成了血族？”

“不，那个时候还没有血族。神把他变成了被全世界唾弃憎恨的人，还在他身上留下了‘不能见光’的标记，最后又赐予了他恒久的生命，所以他只能永远活在黑暗之中。”

“那血族是怎么来的？”

“那个时候，他被折磨得丧失了良知，变得孤僻又冷血，于是他开始疯狂地屠杀，只有血液的味道能让他觉得兴奋。后来他实在是太孤独了，所以用山羊的内脏创造出了他的后代，神的诅咒也跟着流传到了他后代的身上。那些后代只能靠吸食血液活着，久而久之也就有了血族。”

凡彻低沉的声音环绕在她身边，瑟拉菲娜看着雕像悲伤的表情，浓重的孤独感突然朝她涌来。

血族拥有令无数人类仰慕的永生和庞大力量，可是所有的血族都知道，这种类似来自神的恩赐，其实是流传在血族骨髓中的诅咒。

永生就意味着永远无法见到阳光，力量就意味着永远只能茹毛饮血。

瑟拉菲娜痛苦地闭上双眼，不愿意再看一眼那尊雕像。

“瑟瑞，你要记住他。”凡彻平静的声音传来，“他的名字，叫做该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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