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在床边守着槐安，一守就守了一夜。

等到楚慕亭再次过来时，天已大亮，可清菡依旧没有动地儿，这就不免让楚慕亭有些火大，怎么如此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走过去，在她头顶上方压着火，怒道：“清菡你这样不吃不喝不睡不眠，你身子受得了吗！”

这突兀的声音吓得清菡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别过头，就看见楚慕亭那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色儿的脸，顿时就心虚了不少：“我……我不守着他，我不放心。”

“你真的是爱疯了他。”楚慕亭心疼的摇了摇头，尔后又想起一事，就问，“还需要煎什么药吗，我去弄。”

“就是昨天那个，再煎一副。”清菡把昨日夏珏给她的草药又拿出来一副，递给了楚慕亭，“辛苦了。”

楚慕亭蠕动了下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拿着药走出了屋子。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槐安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看见清菡在为他施针，心里荡起一阵暖意，浅浅一笑：“菡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清菡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槐安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那眼中的星河荡漾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久久不散。清菡小脸一红，羞羞的低下了头，抿着嘴：“安哥哥，你这样看我，我还怎么为你施针啊？”

其实凌清菡的内心是这样想的：看吧看吧，快看吧，我可巴不得你能多看我会儿……

箫槐安坐起身，靠在床上，喜笑盈盈的看着清菡，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完全看不出他昨日深中过剧毒，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你老实点啊，我现在要给你拔针了，扎到你可不关我事。”清菡边说，边轻轻的把扎在槐安手臂上的银针拔了下来。

而箫槐安，很是听话的乖乖不动，依旧温柔的看着清菡。

真的是太好看了，怎么办，越看越喜欢，箫槐安此时恨不得把清菡抱过来一口吃掉！

“昨日，我是怎么回来的？”槐安这才想起来，昨天他被人偷袭，中了剧毒。

“是师父救了你。”之后，清菡就把昨日的所有经过全都告知了箫槐安，但她在将军府门前的事也被她轻描淡写的掠过了。

待清菡把最后一根针拔下来后，楚慕亭就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在他看到清菡与箫槐安眉目传情时，心里好似打翻了醋坛子，酸酸的。

没想到他楚慕亭也会有朝一日会有这般感受。

“药熬好了。”楚慕亭把汤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该死的，他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窝囊过。

箫槐安这才把目光转到楚慕亭身上，见他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当下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按照清菡方才的说词，楚慕亭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只是，恩人归恩人，不代表他可以没底线的接近清菡。

“多谢。”槐安冲楚慕亭点了点头。

但这一个动作，就让楚慕亭感觉到了有些“受宠若惊”，这家伙不是恨不得让他离清菡越远越好吗，怎么居然还会对他说“谢谢”？

还是他毒入骨髓，开始说糊涂话了？

但不管怎样，他现在都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得被自己酸死。

楚慕亭摆了摆手，忙说：“没事，我只是帮清菡而已，那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清菡放下药碗，就跟着楚慕亭一块儿出去了。

出了醉月轩的大门，二人道过别后，清菡就要往回走。还未走两步，楚慕亭就突然转身，喊道：“清菡！”

“嗯？”清菡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他。

“我……”楚慕亭稍加犹豫，但只是思索了一小会儿，就接着努力平静的说，“凌清菡，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说这话时，他的心都快飞到天上了，怎么说一个“我喜欢你”就会这么紧张，比他爹检查他功课还要紧张。

他这个人一向有话直说惯了，什么事都不爱闷在心里。方才看见箫槐安与清菡情投意合，他就更加难受了，总觉得不把自己内心所想告诉清菡，他早晚有一天会被憋屈死的！

只是，清菡如同石化了，愣是没给出一个字，呆呆的站在那里。

楚慕亭并没有等清菡回话，接着把他心里想说的都倾倒出来：“我知道你爱的人是箫槐安，可是不到最后，谁都说不了结果。我只是不喜欢偷偷摸摸的喜欢着，我喜欢光明正大的付出。就算结局注定会是我输，我也愿赌服输，一生无悔。”

他不求天长地久，只求问心无愧。喜欢一个人，本就不需要躲躲藏藏。

良久良久，清菡听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紧攥着手指，等到楚慕亭全部说完了，才缓缓问了句：“殿下，你才跟我认识多久，桑虞国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你又怎么能确定你是喜欢我的？”

她和槐安这么久了，都还没有真正确定过，怎么才几天，楚慕亭就过来表白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你笑的时候，我就特别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会跟着你一块伤心。看见你笑得像个孩子，我就真想把你抱在怀里，好好宠着。看见你受伤难受，我就真觉得我自己真的很没用。”楚慕亭说着不由得上前了几步，“我喜欢你笑，心疼你哭，我想，这就是最单纯的喜欢吧。”

顿了下，又道：“我虽浪荡了些，但我也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

他承认他对清菡仅仅只是单纯的喜欢，可喜欢的久了，就变成爱了。

清菡蓦然了，她不过就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小女子，做梦都想不到桑虞国未来的天子竟会看上她，实在在她的意料之外。

一时之间，清菡不知该如何回绝。

左思右想，只能回了句不太好听的话：“殿下，清菡不值得，你应该拥有更好的。”

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只是在他眼里，所谓更好的，不过就是心里那个人罢了，再美的风景，也终不过是过眼云烟。

“对于你，我值得。”楚慕亭苦笑了下，“清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守护神。”

能护她一生一世，也是幸福的。

“殿下，我们真的不合适，只适合做朋友。”

“我知道……你不用给我回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答案也没关系，以后多一个人来保护你。”

所谓的不合适只适合做朋友，不过是因为她心里没你而已。

而他，也不想让清菡为难，便又强颜欢笑成他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挥了挥手：“小丫头，你快回去看你的情郎吧，我先走了，有事就去熙竹宫。”

也不再等清菡回话，楚慕亭就转身往前走，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眼前模糊一片。

“殿下，你真的没事吗？”清菡不放心的喊了句。

楚慕亭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摆了摆手，背对着清菡，放肆一笑：“小爷我过的一向潇洒快活，还没有哪件事哪个人能成为我的羁绊，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尔后，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往前走。在不在乎，只有他知道。能成为他的羁绊，也只有凌清菡。

他刚刚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还真怕看见她就会没出息的掉眼泪。别看他平日里对什么都毫不上心，可一旦爱上了，就真的会认准了一辈子死心塌地，九死不悔。

看着楚慕亭消失的背影，清菡叹了口气，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从醉月轩出来，楚慕亭并没有先回熙竹宫，而是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御花园。这里有条通往皇城的御河，楚慕亭就坐在河边，看着涓涓细流，眼底一抹平静，却是暗淡无光。

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怅然若失，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他的思绪就如同这一江春水向东流，没有尽头，没有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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