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地区，某座山体之下。

这是华夏众多地下工事中微不起眼的一处，基地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是隐蔽异常，全世界除了华夏的十来个人以外，其余人都是走入这里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地下基地。甚至，由于其上方的金属隔层中掺杂了些许暗合金材质，就连天使或者恶魔都无法找到这里。

而且，这处基地异常坚固，足以抵挡最直接的核弹轰炸，其内部自带了目前华夏最高科技层次的物质循环系统，再加上储存的空气、水、食物，以及能量，只要基地内部的人数不超过限额，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在里面生存五十年以上！

现在在这基地里面的人，基本上算是白龙鱼服，基地内的一切秩序，也都不过是制度与惯性使然，而现在这种地球通讯都被摧毁了的情况，那么这制度与惯性的力量还剩几分就不好说了。所以在他们这个基地内的人，必须都是忠臣，或者说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不如此，这些也不复上位者了。

可随着一名肩上带星的军人拿着一份信息来到了基地内部最深处，在这里面的人终究还是下了大魄力，同意让那自愿留在外界充当联系人的绝对心腹干将，将蔷薇、黎暮、蕾娜三人带到了基地里，而不是使用有线电话。

随着蔷薇领着黎暮与蕾娜二人乘坐电梯，穿过一道道老式手动阀门与重重岗哨后，他们终于是来到了这个基地最深处的一个会议室中。

而当黎暮看清楚了早就各自端坐在会议桌周围的那些人时，他才发现，这些掌握着华夏乃至整个地球未来决策权的上层们，形象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他们并不是年老的人，或者说不怎么显老，哪怕在这只有一个通风口的灰暗地下室中也显得神采奕奕，同时他们的气质也不会显得倨傲或者不甚友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初次见面时，他们总会令人留下相当有权威的印象，让人了解到他们的地位是如何重要。这群人现在围坐在椭圆形长桌旁，像是严肃而动作迟缓的哲人。大多数人看来才刚刚步入中年，哪怕真实年龄远超于此；只有少数几位留着修剪整齐的短胡须，而且明显身居高位。

黄老！”

就在黎暮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他身后的蕾娜突然窜了出来，对着会议桌旁的一名老人说道：“抱歉，若不是我炸毁了巨峡号，华夏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蕾娜的话语终于让这些高层心中的那一丝侥幸彻底陨灭，事实上，若不是黎暮与蔷薇先前提供的信息，这些高层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巨峡号被摧毁、雄兵连失散等一系列事情。

不过，纵然那些报告里都是蔷薇与黎暮的一面之词，这位被称作“黄老”的老人，还是慈眉善目对蕾娜说道：“别这么说，你也是受害者。现在大敌当前，正是该共同御敌的时候，那么……”

黄老又看向了黎暮：“黎暮同志，你先前报告里提到的那些关于天使、恶魔，以及饕餮、冥河的情报，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黎暮说道。

虽然黎暮自己明确拒绝了神圣凯莎的提议，且有自己的方法，但神圣凯莎表示能再给地球一次机会，让这些国家高层来做出决定。

对此，黎暮无话可说，只得先寻找到蔷薇，然后将一切告诉这些还蒙在鼓里的高层，希望他们做出的选择不要让人失望罢了。

而听到黎暮做出的肯定答复，会议桌旁的高层们不由感到一阵头疼：那就是天使与恶魔的这场战争的结果，对地球目前的局势产生了怎样影响。

原本这些高层的计划，是依靠恶魔天使等几家大型文明之间的博弈与平衡，再借助雄兵连的力量与饕餮僵持，并暗中大力发展基础科技水平，以求能自保。

可之前饕餮对地球的几次袭击只是小鱼小菜，给了地球人发展的时间，是因为他们被要求不准使用核威力别以上的武器。但现在平衡被打破，恶魔败亡，饕餮背后的死神也似乎被拉下了水，种种复杂因素下，饕餮们的进攻方针是否会改变？

原本恶魔想要占领地球，所以不准饕餮使用核威力以上的武器，可现在的情况是，冥河的死神与恶魔的莫甘娜，都不可能再对地球造成影响，那饕餮们还有限核的必要吗？如果饕餮们没有了限核的顾虑，先不说地球军队还能不能与之抗衡，光是现在那些已经被饕餮旗舰占领了的地区，基本上不可能再有收复的余地了。

举个例子，如果A国家占领了B国的一座城市，然后在这里放上一枚核弹，并声称只要B国的军队敢回来，那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核弹，并且A国还真的不会在乎这座城市。那在这种情况下，除非玉石俱焚，B国基本不可能再夺回这座城市了。

而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黎暮请求神圣凯莎，暂时不要将恶魔战败的消息发出，并暂时屏蔽了饕餮们的对外通讯。再加上死神卡尔对饕餮是“放养”态度，饕餮们要联系卡尔都得他们的最高统帅亲自到死歌书院一趟。所以饕餮到现在都不知道天刃四号上发生了什么，也还遵守着“限核令”。

但这只是暂时的，事情不可能永远掩盖下去，所以凯莎给了地球人两个选择……

“黎暮同志，你刚才说，天使拥有的力量，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消灭所有的饕餮舰队？”思考了许久，一名军官皱着眉头说：“并且由于你的原因，天使愿意让我们地球人自己决定是否使用？”

“没错，但这样必然会连同那些饕餮飞船附近的地表一同被摧毁……”

“不行！”还没等黎暮继续说什么，另一名高层抢先道：“这跟我们自己用核弹炸自己的领土有什么区别？！”

“核弹未必有用！”又是一名军官不合时宜地说道。

“这不是核弹有没有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如此对待祖国河山！”

“那该怎么办？！”

“好了，都停一停……停一停！”这时，位于主位的那人发话了：“黎暮同志，能否请你再说一说，如果地球接受正义秩序会怎样？”

此言一出，所有正在讨论的声音瞬间消失，会议室中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神圣凯莎给出的另一个选择——地球接受正义秩序的统治，而她会派出等同于饕餮舰队的精锐天使战士，为地球扫平这一切。

用凯莎的原话来说：纵然天使十分强大，但白刃战必然会有所损失，而天使只会为正义而牺牲。

具体的条件，则是地球必须接受正义秩序的统治，在这次危机过后，地球停止一切军工体系的发展，销毁所有核武器，以后的地球人只需要在天使的庇护下，安心享受生命的乐趣就行了。天使会提供先进的技术，让地球人不会因资源枯竭而发愁；国家之间也不会再有战争，因为天使会制止这一切；社会各个阶级之间的矛盾也会消弭，大家都只会有同一个信仰……

很美好的未来，甚至在天使的帮助下，人类所需的一切物质资源乃至精神诉求，天使都可以提供。

所以当黎暮把上面的这些情况再详细讲了一遍过后，包括黎暮在内，会议室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似乎所有人都在思考，又似乎都没有在思考，因为显而易见的是，这个方案的诱惑太大了！

可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因为从现在开始，人类的命运将被做出决定，任何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史书上。

“那个……”在这死寂的压抑中，却是黎暮率先开口：“我选择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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