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看微信是程音酒醒后的第一个念头，她闭着眼睛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没摸到手机，也懒得起来去找，听到客厅里林颐和美在小声聊天，她大声问了一句：“看到我手机了吗？”

林颐推门进来：“呀！程小姐您醒了呀？奴婢这就为您更衣。”

程音依旧没睁开眼睛，说：“求求您了，先帮哀家找找手机。”

林颐一屁股坐在床上，把手机塞到她手里：“不用确认，不是做梦，微信加上了。“

程音突然睁开眼睛瞪着林颐：“你在我脑袋里植入芯片了吗？林老师？”

“怎么？有异物感了？我做的挺小心啊。”

和美听到她俩的对话，发出一声”呵”，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程音：“快喝吧。”

“这不是咱们买的水啊，哪来的？”程音坐起来一口气喝掉大半瓶，她实在是太渴了。等程音喝完和美才告诉她：

“常泽涵买的，昨天把我们送回来就走了，过了一会又送了一箱水回来，说怕咱们喝酒了缺水别家里的水不够。”

“哦他还上来了？”程音又继续躺下闭上眼睛。

“你怎么那么点儿酒就醉成那样？不是故意装的吧？”林颐故意这样问她。

程音睁开眼白了她一眼，想到接下来要问她的问题，就没搭她的话。

“他上来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我问他怎么一起工作那么长时间俩人都没加微信，他说怕你不方便。”

“没了？张慕桐没上来？先送的张慕桐啊？”

“当然，你见过哪个拼车的先送远的再送近的，石油产量太多了？”

说到张慕桐，程音又想起来昨天自己的糗样，尴尬总是能在之后时不时再让她尴尬一下。

“你俩什么时候好的？”

“没几天。”

“算了，我现在没空审问你。”

程音话还没说完，迫不及待打开微信，点了下常泽涵的头像，林颐和美顺势凑过来一起看，常泽涵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三个人看着那一行“朋友仅展示近半年的朋友圈”面面相觑，林颐说：“果然是他。中午吃什么？”

27

徐逸致正在茶水间摆弄新的咖啡机，看到程音进来立马笑容满面说好久不见，项目结束后她回学校呆了几天，程音也感觉有段时间没见她了。

徐逸致兴奋得跟程音说：“我刚好要去找你呢。”

“怎么了？学校有什么事吗？”程音以为会是开实习证明之类的事找她，刚从学校回来，不然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了。

“不是，记得之前我跟你说我最近在追的一个漫画吗？”

“记得，哦对，我还让你推荐给我。”程音说。

“这几天又重新更了，这个故事是说平行时空的两个女孩，他们可以梦到对方，最新的一章出现了一个笔记本，他们俩都能看到对方在上面写的内容，这个笔记本的封面上有两个字，我看的特别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你猜是什么？”

程音正听得入神，突然被提问了，她说：“我怎么知道？你快说。”

“我记得是在微博上看见过就去挨个翻，果然被我找到了，在你的微博相册里。”徐逸致兴奋地引导着程音。

“我的微博相册？这么巧啊？到底是什么？”这让程音更好奇了。

“就你微博以前发过一个泥塑还是什么之类的，刻着两个字，字体都一摸一样，在一堆东西里面，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当时觉得好奇所以放大图看了好久，就留下印象了。”

“想起来了吗？”徐逸致问她。

程音表情开始凝固，她看着徐逸致渴望的眼睛说：“该不会是‘崇岭’吧？”

“对了！”

“这，也太巧了吧。”程音吞吞吐吐说完这句话，拿了一杯徐逸致刚弄好的咖啡转身要走，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赶快把链接发给我。”

28

程音抱着iPad窝在沙发上看徐逸致发来的漫画。创造一个虚拟世界，只凭想象是不够的，一定得有现实场景的依托，开篇高中教室和校园的场景，太过熟悉，加上徐逸致说的，那个写着崇岭的笔记本，她几乎确定了这是常泽涵画的。

同一个女孩，在两个时空。 A的现实，是B的梦境，A的梦境，是B的现实。A是一个普通女孩，成绩好，考上最好的大学。B是酷女孩，足球运动员，摇滚乐队主唱。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不知道名字，只是偶尔会出现在对方的梦里，大多数时候醒来便忘记了，但随着长大，会记得一些梦里关于对方的片段。他们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人。

一本两个人同时拥有的笔记本是她们唯一的交集：A写在这个笔记本上B可以看见内容，相反，B写下来A也可以看见，但是她们都不知道有这样本子的存在。直到高中毕业，A慢慢发现了这个秘密，开始在本子上写一些东西。

程音很快被情节吸引了，她完全沉迷在这个虚构的故事里，也成功代入了自己，完全忘记了时间。

想起自己曾跟他说过的，太过遥远而羞于启齿的梦想是站在舞台上唱歌，开万人演唱会，他让这个梦想在虚拟世界中实现了，程音一度感动落泪。

对于常泽涵故事创作的能力她是不怀疑的，他虽说是美术生，却从高中开始一直保持阅读的习惯，这个习惯离不开张老师。惊喜之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也让她想了很多：当年他们没有人会去在意谁多一点才华，谁多一点钱，谁能在这个残酷的社会多一点适应的能力，他们只在意多考了几分，多学习了一个小时，在一起快乐不快乐。

但是现在，成人的社会不得不衡量很多问题，常泽涵在专业上出类拔萃，而自己是一颗随时被取代的螺丝钉；常泽涵多年积累的才华慢慢显现，而她只是普通的读者。突然意识到现实世界这巨大的差距，她畏惧了，不敢再向前走一步，但同时，角色有她的影子，把原本就有的那么一点期待放大了。

关掉APP，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面楼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她躺下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我有梦见过另一个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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