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军炮兵阵地，凌厉的弹雨不停的落入，惊慌失措的炮兵中有许多人根本不听招呼，要么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要么如死狗一般趴在地动也不敢动一下，只有极少部份人在忙于转移火炮，杨玉成见状，气恼的掏出手枪毫不犹豫枪毙了跑过身边的三个炮兵，又将三个趴在地装死的人也打死在地后，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窝囊废，连个娘们都不如，现在都给老子回到自己的位置，把炮给老子转移炮，记住，炮就是你们的生命，炮在人在，炮失人亡，谁要是胆敢擅自逃跑，老子枪可不管他是谁……”

随着杨玉成的话音落地，警卫排的士兵已经不怀好意的端起了枪，是被大炮轰死还是被枪毙，这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并不太难做出选择！

“还在等什么？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早点转移早点安全，留下来一个也别想活……”杨玉成又大骂道。

听了杨玉成的话，这些炮兵终于反应过来，留下，死路一条；逃跑，必死无疑；只有迅速带着火炮逃命才有那一线生机，一个个炮兵立即扑向了自己的火炮，七八个、十几个人你拉我推的架着火炮便飞奔逃命，但是不但落下的炮弹却一再命中，火炮损失暂时虽然不大，但是横飞的弹片却是对敌炮兵最大的威胁……

一门晋造山炮孤零零的矗立在那儿，溅满了血肉的山炮保存完好，但是炮兵却在一枚近失弹的攻击中全部倒地了！

“马青云，快，带你的人去将那门炮推走……”躲在一处弹坑中的杨玉成见状，立即对警卫排的一个班长道。

“是……”马青云二话不说，一挥手，带着十来个士兵冲了去。

“轰……”这些人还未冲到山炮旁边，一枚杀伤榴弹便落在了他们之中，火光之中一团团血雾迸射而出，冲天而气的火光之中，几块残缺的尸体如冰雹一般落了下来！十几个士兵除了两人重伤幸存外，其他人全部被撕成了碎片，但是看看两人被弹片划开的肚子和不翼而飞的双脚，杨玉成知道以马家军的医疗条件，这两人是没有机会活下来的，趴在弹坑中的他举起枪帮助了两人一把。

炮兵虽然被逼爆发出了全部潜力，但是随着自救军炮击而不断出现的弹坑却严惩阻碍了他们转移大炮的行动，不断炸起的火球中，时不时有士兵的惨叫和化作废铁的火炮……

杨玉成很愤恨，从数量分析，敌人火炮只有他的三分之一，按说此时他应该做的是立即以炮火反击，压制敌军炮兵，而不是在敌人的炮火中转移，火炮占了绝对优势的他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他和此时的华夏绝大多数炮兵一样，也仅仅掌握了直瞄炮击技术，对于看不到的敌人，他没有任何办法，他甚至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试问他又应该朝什么地方反击？还有什么比只能眼睁睁看着数量处于劣势的敌人炮兵完全压制住了自己更让他羞愤欲绝的事情吗？

……

前线激烈的炮击清晰的传入了正在垠川西城城墙观战的诸马，当炮团开火之时，马步芳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炮团可是他的骄傲啊，单凭这个炮团，他就能够坐稳诸马第一把交椅的宝座，此前，马步青、马鸿逵、马鸿宾的全部火炮加起来也没有他的炮团强大，马鸿逵的炮营全部损失后，其他三马的身管火炮数量几近于无，或许，是考虑做西北王的时候了……

马步芳志得意满，其余三马脸色自然就不怎么好了，此前，大家的实力相差无几，互相牵制，这才保了西北诸马的平衡，但是如今马步芳有了如此强悍的一支炮兵，天平的平衡便被打破，几人暗地里都对马步芳生出了警惕之心，别看他们和马步芳是叔侄、兄弟，但是西北这块地方演最多的就是你兼我并的场景，实力不济，被吞并便是迟早之事，亲情什么的，只会出现在虚假的对外公报中出现！

然而马步芳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当自救军的炮火开始反击后，他立即举起望远镜查看自己的炮兵阵地，亲眼目睹敌人炮弹一波波落入炮团阵地之中，一门门宝贵的火炮、一个个炮兵粉身碎骨后，他的额头暴起了青筋，声撕力竭的对旁边的警卫吼道：“立即命令杨玉成给我反击，打掉敌人火炮……”

“报告团座，军座命令我们立即反击，打掉敌人的炮兵……”窝在弹坑中抬不起头来的杨玉成闻言扭头看了看这个翻进弹坑的通信兵，骂道：“反击，我拿什么反击？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反击个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即转移，保住火炮，快，命令所有人加快速度……”

通信兵不敢再说，狼狈的回了团指挥部。

不多时，这名通信兵又在炮声隆隆中翻进了杨玉成藏身的弹坑，道：“报告团座，军座要您亲自接电话……”

“知道了……”杨玉成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小心的露出脑袋看着四周的弹着点，当八枚炮弹连续爆炸后，他果断的冲出了弹坑，冲向了不远处的团指挥部。

没跑出多远，又一轮炮击降临，“轰隆……”距离杨玉成不远的一枚炮弹爆炸后形成的冲击波直接将他推倒在地，“哗啦啦”一阵泥雨几乎将他覆盖。

爆炸过后，抖了抖身的泥土，杨玉成发现自己竟然幸免的没有受什么伤，暗暗庆幸的他再次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四处的炮声似乎小了许多。

从新路的杨玉成没有注意到右手手心中满是鲜血，显然，炮击并不是如他想的那般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他那血流不止的右耳恐怕是要废了！

“报告军座，我是杨玉成……”狼狈进入团指挥部的杨玉成抓起电话大声道，然而他的耳朵只有嗡嗡之声，并没有马步芳的答复。

“报告军座……”杨玉成又叫了一声，这时，连杨玉成的警卫排长都听到了话筒中传来的马步芳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意识到什么，侧过脑袋一看，果然便见杨玉成的右耳血流不止，连忙抢过杨玉成手中的电话，放到了左耳前。

“我是马步芳，我是马步芳……”马步芳已经咆哮了许多次，也难怪他愤怒，杨玉成竟然在如此危急关头跟他“装聋作哑”！

“军座请吩咐……”杨玉成站直了身子，道。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刚才不回答我？”

“报告军座，卑职刚才没听见……”

“不管为什么……”马步芳显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道：“我只问你，你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任由数量只有你的三分之一的敌人攻击你们？”

“报告军座，卑职不是不想反击，而是……”

“而是什么？”

“报告军座，敌人的炮兵位置隐蔽，我们根本无法目视，不知道敌人炮兵阵地位置，反击根本无从谈起啊！”

“你说什么？”

“军座，卑职估计敌人一定是采取的间瞄射击法，将大炮都部署在隐蔽位置开火，卑职根本不知道将炮弹往什么地方打，所以请军座同意卑职立即转移炮团，保住火炮再谈报复吧！”

“妈的……”马步芳愤怒的骂了一句，道：“你他娘的难道不会间瞄射击法吗？”

“报告军座，这样的炮击方法，如今的华夏恐怕只有委员长手中那些由第三帝国国老师手把手教出来的炮兵才懂得，卑职也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啊，更别谈会了！”

“该死的，老子将炮团这个宝贝疙瘩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子的？”

“军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待卑职将炮团先撤出来为要啊，只要能将炮团撤出来，军座要杀要剐，卑职绝无二话……”

马步芳听了杨玉成的话后也明白继续在电话里扯皮，只会让炮团白白消耗，这个炮团可是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凑起来的，绝对不能就这样白白损失掉，保炮的确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你给老子听着，一定要将炮团给老子带回来，否则我活剐了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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