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说完往后一倒看向湛蓝的天空：“我是被我爹无意间捡到的，当时伤到了头，对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整个人也不愿意说话。”

沈荷转过头看向沈钰，只看到他坚毅的轮廓线和抿紧的唇。

“那时候村里的孩子时常傻子傻子的叫我，有的还会拿石头砸我的头，爹忙，家里一大家子人的吃喝都落在他肩上，根本没时间管这些事，是婉儿一心一意的护着我。”

沈钰自顾自的开口，并没有想要跟沈荷对答的意思，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那时候她也才四五岁，像个小大人一样拦在我面前不许别人欺负我，哭着说不许欺负她哥，结果被那群孩子不小心用石头砸到了头流了血，哭的撕心裂肺，把那群孩子吓得够呛，之后又被爹抱着婉儿拿着鞭子一身杀气的去了家里要说法，之后看了我哪里还敢嚣张，个个低着头跟鹌鹑一样。”

沈钰说到这些往事，脸上不自觉的带了笑，眼睛闭了起来，心又变得沉重：“她那时候爱笑，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烦恼，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

说着说着惨然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十几年前我应该怎么都想不到，那时候会告诉自己不要不开心，活着就很值得高兴的小丫头十几年后会存了死志。”

“都怪我，要不是我眼睁睁的看她嫁到了那户人家，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吃晚饭的时候李婉儿终于醒了过来，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仍旧跟往常一样笑着同小沈氏说话，沈荷暗自下了决心，等李婉儿跟着自己去了南屋这才开口。

“婉儿姐，你想跟我学制药吗？”

李婉儿反应了过来才有些受宠若惊：“我……我可以吗？我不认字……”

见她有心想学，沈荷这才松了一口气，先前是她想错了，总觉得婉儿姐怀着孕，胎象又不稳，所以这才不让她帮忙，只想她平平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经过今天早上的事自己改变了主意，与其让她闲着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上前一步，沈荷真心实意的开口：“不会没关系，咱们可以学，沈大哥不是会认字吗？让他教咱们两个。”

说到这沈荷也有些惭愧，没错，在现代硕士毕业的自己来到这儿竟然成了半个文盲。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有些字靠认半边也能勉强猜出来，可还是因此闹了不少的笑话。

没有想到沈荷会愿意教自己，毕竟大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收学徒，吃饭的家伙要是被人学了去，那就只有饿死的份了。

这哪里还需要犹豫？

所以在沈荷问出“所以婉儿姐，你愿意吗？”这句话时，李婉儿忙不迭的答应下来，生怕她等下不愿意教自己。

“我愿意！我愿意的！阿荷……”感动的说不出话还是沈荷看不过去，笑着用手帕擦了擦李婉儿脸上的泪。

“婉儿姐羞羞，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羞……”

沈荷脸上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反而依旧跟以前一样和自己开玩笑，当下心里更加暖了一些，亲密的挽着沈荷的手，脸上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我得去告诉我哥，一定让他尽心尽意的教我们。”

见李婉儿脸上的自怨自艾终于消失了大半，沈荷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的压力松了大半，当下也笑着附和她：“沈大哥博学多才，一定能够让婉儿姐你一日千里的。”

这话并不是客套话，沈荷也是偶然得知，沈钰竟然是读过县学的，听说是县学的夫子见他天资聪颖，特意给他免了束修。

“我兄长确实是有真本事，可惜我从小就愚笨，以前他也想过教我识字，可惜我认识那书，书不认识我，我只要看上一眼就头疼，如今我虽然年纪长了，但是可不相信天赋会长进。”

李婉儿叹了一口气，看了沈荷一眼又高兴起来：“我呢只求能认几个字就好，不过阿荷你不一样，你聪明，一定能让兄长有教学之乐的。”

沈荷讪讪的笑了笑，不想打击儿的积极性，她虽然在制药方面有些天分，但是对这些古文一向心有戚戚，当年没把她的古文教授气的背过气去……

两人很容易找到沈钰，将事情一说，他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答应下来。

“这是小事，那就等过几天药堂的事确定下来，我正式教你们两个。”

李婉儿高兴的不得了，连忙去找小沈氏说沈荷要教自己医术这个消息，哪怕隔着几堵厚墙都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阿荷，这个送给你。”

沈荷转头一看，一株半开的兰花撞入眼帘，花枝纤弱，羞羞答答的吐着幽香。

这是一株野生的四季兰，也不知道沈钰是从哪里挖回来的！

见沈荷脸上的喜欢丝毫不假，沈钰也高兴起来：“这花是我打猎时无意间发现的，方圆几里就这么一株，我怕养不活，特意养了一段时间才带回来给你。”

李婉儿的改变沈钰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这一切多亏了沈荷，一般的大夫哪里会随随便便教人医术，哪怕被人偷学都要勃然大怒，偏偏沈荷就答应教婉儿了。

这是大恩！沈钰实在想不出怎么报答，这才想起了山上无意间看的的兰花。

小姑娘应该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果然看到这株兰花，沈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蹲在兰花旁边，笑容可掬，天真烂漫：“好漂亮啊……”

道了谢之后沈荷抱着兰花小心翼翼的往自己房间跑，四季兰可不好养活，尤其是野生的，沈荷丝毫不敢马虎，生怕自己把这么好看的一株花给毁了。

“阿荷……阿荷……”

刚安置好兰花，外面小沈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听着有几分着急，沈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了出去。

“阿娘，出什么事了？”等沈荷慌不择路的跑了出来，结果没看到臆想中穷凶极恶的沈家人，反而看到一辆马车和院子里的一大堆红漆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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