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陪谁吃饭？要怎么演戏？”玖儿问时翊道。

“陪我...”时翊本想说长辈，他实在不愿称呼刘夫人为娘，但想到她早晚也会知道，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陪我娘吃饭，但我同她关系并不好，我从来只叫她刘夫人，你到时也称呼她为刘夫人。”

“啊？为何叫你娘刘夫人？”玖儿奇怪的问，“你当真不叫娘？像我这种孤苦伶仃的丫头，想叫娘，还没人应声呢。”

时翊不以为意的冷笑道，“你见了就知道。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配为人父母。”

玖儿见他表情冷酷不像是说笑，不好再刨根问底他家事的隐私，便又问，“那你要我演什么戏呢？”

“你就假装是我喜欢的女子，我俩感情要好...”

“啊？”玖儿大惊失色的打断时翊的话，反问到，“假扮你喜欢的女子？我来假扮？这怎么行，不像不像，别说演给你娘看，演给谁看，也觉得你眼睛坏掉啦。”

她的话确实也在理，且不说她这会儿穿着阿晨的粗布袍子模样滑稽可爱，就是平时那身打扮，看起来也只像时翊的丫头，怎可能会有人相信他俩是一对璧人？这么演，不明显穿帮吗？

时翊浅浅一笑，故意逗她说，“就是要刘夫人觉得不像，我就想看她生气，她越气，我越开心。”

“啊？”玖儿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你图啥啊？就图气她？”

“对，就图气她，”时翊的表情冷淡下来，又说，“她想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塞给我，我要断了她这念头。”

“噢！原来如此！”玖儿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这吴公子还是挺可怜的，要被自己亲娘强逼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玖儿宽慰他道，“那我就帮你演戏，吴公子...”

“别，见了刘夫人别叫我吴公子。就叫我名字-时翊，时间的时，立羽翊。”

“啊...好啊。”玖儿喃喃自语，“立羽翊？还有这个字？”

“你全名叫什么？”时翊想了想说，“玖儿太像一个丫头名字了...既然演戏嘛，自然细节也要顾及到，不让刘夫人看出什么破绽。”

“我叫叶玖盈。”玖儿抬头道，“水波盈盈的盈。”

时翊微笑道，“那就盈盈吧。”

“盈盈？”玖儿的笑容里突然有一抹苦涩。

这个称呼亲切又遥远。莲若最初见到她时，也是叫她盈盈。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所有人都叫她玖儿，大概这个称呼大家觉得更顺口更贴合。而她自己也渐渐忘记名字里还有这种更加温柔美丽的叫法。

玖儿望着船舱外，江水被一轮落日染出大片红波，光影微微荡漾着，看着这暮霭的氛围，她心里的哀伤和回忆更加浓烈，情不自禁的说，“以前我姐姐也这样叫我呢，可惜后来她死了。”

“怎么死的？”时翊微微吃惊。

“意外，意外被贼人所害。”玖儿的眼圈微微泛红，“我从小在守寡的姨母家长大，姨母对我并不好，经常打骂。而姐姐很关心我，给我搽药，给我新衣服和食物，就像至亲的家人一样照料我...小时候的回忆一点也不开心，幸好有姐姐，有她在的时候，便觉得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玖儿的话虽有所保留，但描述的情景确实真实发生的。莲若对她不仅是姐姐，她们可以互诉衷肠，更可以信赖依靠。对她这样从小没见过娘的丫头，是比亲娘还亲的存在。

时翊听完玖儿的话，想起自己的小时候。那也是不开心的回忆。

虽然没有人敢打骂他，但家国血恨，利益算计，脱离伦常的丑闻...是比山还重的分量压在他年幼的心上。一个小孩要过早的理解这些，消化这些，还要负重前行，时刻保持警醒做殊死博斗扳倒强敌。

他又何尝不想有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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