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睿不是习惯防守的人，多年律师的职业生涯，磨练了他的耐心，也让他习惯在困境中主动出击的习惯。在手头上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徐睿联系了孙宜凝，想从她那边套出关于秦桑的消息，他知道那天孙宜凝肯定不是突然发疯，这个女人远比看上去的厉害得多。

事实证明徐睿是对的，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沈嘉接到孙宜凝的电话时她刚下班，正愁着晚上该去哪里消磨掉一顿，最近徐睿更忙了，她已经将近半个月都只在早上和他匆匆告别。

孙宜凝约她在一家非常私密小众的西餐店，也没有说清楚什么事情，只是让她尽快赶过去。沈嘉挂了电话打了个车，她的左眼皮一直在跳，让人不由得烦躁起来。在下车前，她还是和徐睿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孙宜凝约了自己，并发了地址给他，这才安心地赴约。

走近餐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慢慢走近沙发坐区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今天餐厅人特别的少。孙宜凝远远地看到沈嘉，少见地主动挥手示意。她的对面坐着一个长发清瘦的女孩。

沈嘉在孙宜凝的身旁坐下，对面的女孩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把一张脸几乎都遮住了，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樱唇和小巧的下巴，皮肤白得近乎惨白。这个女孩太瘦了，这是沈嘉的第一印象。同时，又觉得非常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宜凝，今天你怎么有空找我吃饭？”沈嘉想着孙宜凝总会为自己介绍的。

“还不是因为这位小姐突然回来了，我这急着联系你过来聚聚，电话里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孙宜凝浅笑着说着。

“这位是。。。”沈嘉实在是太好奇了。

“沈嘉，我们多久没见了，你不会忘记我了吧。”对面那个清瘦的女孩开口道，慢慢地摘下墨镜，“是我，秦桑。”

秦桑，这两个字震得沈嘉有些恍惚。对面的这个女孩，哦不，是女人，和8年前一摸一样，只是比印象中更瘦、更白。

“秦桑你。。。”沈嘉突然大声叫道，不远处一桌情侣转头看向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嘉赶紧放低声音说道：“好久没见了，秦桑。”

对面的秦桑眼睛亮亮的，她笑着，像是看到多年不见的好友，向沈嘉伸出手：“沈嘉，好久不见了，有8年了吧，你一点都没变。”看上去还是那么单纯的幸福。

随着秦桑的伸手，她黑色的毛衣袖口滑下一段，露出她惨白而又纤细的手腕，沈嘉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她手腕上密密的疤痕，那些丑陋的疤痕混乱交错着，即使这样看着，都仿佛能感受到当初的彻骨痛楚。

“好久不见了秦桑。”沈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秦桑现在出现，完全出乎沈嘉的预料。

孙宜凝在一旁看着沈嘉的反应，她收敛起笑容。她小看沈嘉了，关于秦桑，沈嘉是知道的，或者她比她们想象的知道得更多。徐睿啊徐睿，你还以为自己的妻子是多么单纯的一个人呢。

“秦桑你也真是的，突然出现把我们都吓一跳。这么多年你连我都不联系，当初。。。算了，不提当初了，今天算是我们的重聚，你得给我们好好说说，这么多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孙宜凝像是没有感觉到古怪的气氛，招呼道。

沈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站起身说道：“出来的及，我都忘记今天晚上有个急事，和秦桑也算是见到面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聚聚，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烂的借口沈嘉也说得出，不过也看出来她的慌张了。

孙宜凝本来也没想多为难她，点点头说着没关系。没想到坐在对面的秦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沈嘉吓了一跳。

“沈嘉，我们还没有加微信呢，之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秦桑亲密地说道。

沈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加的微信，怎么走出那家店的。路边正好有下了客的出租车，沈嘉就急忙上车，随口报了个地址。在车远离那个餐厅后，沈嘉的心才安定下来。

秦桑为什么会在这里，旻旻和自己说过，秦桑早就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沈嘉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以为是孙宜凝骗了她。

徐睿和秦桑是在他们大一的时候分手的，之后秦桑就不怎么来电影社了，后来大二过半，因为一场舞会，沈嘉假扮徐睿的女朋友后，沈嘉就再也没有见过秦桑了。

她听闻秦桑去世的消息还是程小卉告诉她的，沈嘉愧疚了很久，以为秦桑是为了徐睿而自杀的，直到后来程小卉告诉她听说是交通意外，沈嘉心里才好过些。

沈嘉问过孙宜凝，作为秦桑最亲近的朋友，孙宜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告诉沈嘉一切都过去了，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别的不用多想。

现在沈嘉回忆起来，才发现自己那时候有多么天真，程小卉怎么会知道秦桑的死因？孙宜凝为什么不承认？徐睿从此之后也没有提及过秦桑。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写好的剧本，那她沈嘉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呢？

沈嘉觉得很疲惫，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完美生活，原来不能去碰，真的揭开来了，就是遍体鳞伤。

她想找徐睿问清楚，可又害怕得到真正的答案。之前自己不就是这么骗自己的嘛。沈嘉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但心底却又有另一个声音，让她生出一股子决绝出来，既然迟早是要面对的，那么趁现在还不算太晚。

沈嘉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可是她知道徐睿就在家。在那刹那，她好像突然释然了，原来她的丈夫早就准备好了，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沈嘉在黑暗中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打开灯，徐睿果真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相望着，像是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些什么，最后还是沈嘉先开了口。

“徐睿，我今天见到秦桑了。”

徐睿没有吃惊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沈嘉说的是今天天气真好这样无足轻重的话。

沈嘉继续道：“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还是你想先听听我想说什么。”

徐睿叹了口气，说到：“沈嘉，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过去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我藏着什么秘密，而是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不想揭开的伤疤。”徐睿走向沈嘉，握住她冰冷的手。

徐睿的手一直那么的暖和，沈嘉就是贪恋着他的温暖才会被置于现在这个地步。

沈嘉挣脱他的手，说到：“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徐睿，如果你真的真心对过我，就告诉我，好或者不好，对或者错，我可以判断。”

徐睿苦笑了一下：“你既然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但我要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对你是真心的，我徐睿还不至于去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沈嘉坐了下来，这次她不想再糊涂地得过且过了，她想要回她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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