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录:逆流咏叹(二)(1 / 2)莫兰o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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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首环顾四周,这漫天的景象不知何时已是翻天覆地般变了样。

始至深林之中,松梧交汇,金沙满地,那光照的日头明显虚弱无力,病恹恹的似缺了些热忱的温度。青径蜿蜒处,草木皆衰败,秋风萧瑟之中,嗅得到焚烧而化的灰烬味道。

这日子虽无阴雨,上空却时不时传来隐隐雷声。

再回眸望去,后路道长无尽。

而回身的前路却短窄了些,再行两里,即为那摇摇晃晃的悬索桥。

我向桥头眺去,只见那束着桥的铁索极不稳定,仿佛正有千军万马奔腾过桥,挤压着索上木板受不得力,纷纷凹陷,似乎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而桥下,则是一湖酷炙的岩浆,其中腾发的热气不断上涌,浮着粘稠浓密的泡沫,如同泼落一锅烫好的热油。而岩池的中心偶尔迸溅起的焰火,令我不觉猜疑,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桥上掉进了池内。

这桥上,定是有我视线以外之物。

我气息下沉,动用意念之力展开了视角,再朝桥的方向望去,却不由得吓了一个寒噤。

那桥果然是负力不堪,上面竟有无数的孤魂野鬼拥挤行过,看着好不阴森可骇。

“我们可绕行吗?”我收回视线,担忧地瞥了一眼身旁正在远眺的帝尊。

他摇摇头,伸手指向远方一阶阶悬空的怪石引向的高塔,继而说道,“唯一的途径就是渡过这桥,跃上高塔。”

我顺着他的方向,踮起脚张望,的确再无投路。

“不可以飞行吗?”我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其他途径,毕竟,与这一桥的游鬼相向而行太过为难。

“你有没有听过有种弱水,连羽毛都会沉底?”他说着走到桥头,借那荒凉的秋风,试着将一片枯叶投越过这并不太宽阔的岩池。然而,这叶子顺风飘了不远,却乍然倾过身,扎入了岩浆之中。

帝尊返回到我身边,淡然道,“这岩浆与弱水为同一道理,除了走悬索桥,我们别想飞过去。”

“可如此多的游鬼过境,我们若与他们同时过桥,还不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去?”

“不会,”他胸有成竹地肯定道,“要是我没猜错,这些游鬼是被人遗忘,无人供奉,或是死时无人为其哭丧之鬼,因而才会落入流峡。照理来说,只要伪装得好,这种鬼不会轻易看出活人的。”

“也就是说,那些生前曾未被珍惜之人,死后变成孤魂野鬼就会聚到流峡?”

他默默点头。

置身处于这悲秋的景致,再加上这萧索无人挂念的一桥鬼魂,无端引起我心中伤感怜悯。

可毕竟还是要赶路。

我狠下决心,与帝尊行至桥头,更清楚看得到那些野鬼身上散发的哀怨与恶念。

他最后叮嘱我道,“不让这些游鬼察觉出你是异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呼吸,效仿成他们的样子。但凡有任何人类的举动,都有可能被发现。”

于我来说,这装回死人也并不难,总比让我去斩那神兽要简易的多。于是,我点点头,果断与他一同迈步上了索桥。

心中虽忐忑,却不停宽慰自己。既然已与帝尊经历了如此多之逆境,功法自然是晋升了不少,虽不敢说日后出了流峡算得上是什么水平,至少这几具鬼魂应该还是应付得来。

逼迫自己如此想着,心中渐渐踏实了些,可脚下步伐却有些飘然。与这些游鬼摩肩接踵着过桥,桥面上锁链甚是不稳,因而我的身体不住的颤颤巍巍。忽而又是些鬼怪残缺的脸,贴得实在过近了些,直勾勾盯着我,貌似有所怀疑一般。有的则是吐露舌头,昂起头来到处嗅着什么,我走了半道,可竟也未敢喘息。气氛之压抑,令我着实走得不自在。

诚然,惧怕归惧怕,回想起帝尊上桥前所说,这些鬼无论是生前死后,都是些无人问津的可怜人,心中又不禁悲怆。若是我真的回不去了,在这流峡里无限轮回,那么我也会如这些游鬼般,流离于这桥上吗?

一时间,怅然又多余惧怕。

这桥勉强过了一半之时,迎面而来的一只低矮的鬼怪孩童却引得我的注意。只见这孩童粗布裹着下半张脸,一只手臂如同被蚁啃食过,只剩下断裂的白骨,而另只手臂还算健全,只是皮肉也是腐烂溃疡。他眼神凄惨,满脸的哀怨之气。这孩子,看这模样像极了千海湖瘟疫而死的坟场僵尸。

果然,而后更多与我们相向而行的游鬼,皆是与那孩童的情况相似,面裹粗布,手臂溃烂。看到这些游鬼扭曲而可怖的面孔,悲伤的情绪瞬间凝成一股强劲势力,再也无法从我脑中散开——他们是故娘政权的牺牲品,同样,是魔族炼化阴兵的牺牲品。而今,他们却被遗弃于此!

看到这儿,我再忍不住那涌上心头的怆然与激动,眼泪不禁滚落下来。我心中深处一直重复的声音呼之欲出——是大湦对不起他们,是云殿的女帝对不起他们。

是以,我却全然忽略了,这些掉落的眼泪,随着萧风扫过,经停了桥面,最终落入了岩池。

直到,那岩池喷出一股股滚烫的浆柱。

众鬼受到惊吓而顿住,视线猛然间集中到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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