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学校出去办事呢！”

苏长空没有想到，一向豁达袁富贵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不过这次袁富贵成熟多了，尤其是经历了看着袁教授无助去开会领任务和西山机械厂的事后。

“天天待在学校也不见得就好，富贵，你可别像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才看透。”袁教授道。

就在这时，来了一辆解放大卡，袁教授拒绝了坐在驾驶室，而是跟苏长空他们坐在车厢里。

袁教授此时看了看学校的大门，心里的滋味岂是刚才给袁富贵说的那么轻松，昨天吴主任找他谈话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老袁，斯贝发动机材料开发这事，费用，人员什么都缺，我的意思呢，你尽力就行。”

“吴主任，你这是……”袁教授有点不甘心。

“老袁，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了，有些事呢，看开点，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吴主任道。

“这么说，就是让我领着这个项目糊弄一下了！”袁教授气道。

“老袁，别说气话，该做的事照做就好。”吴主任道。

“照做，说好的一万块经费，仪器的使用权都没了，这也能照做。”袁教授今天来送金相显微镜时积压的怨气算是要彻底暴发出来了。

“老袁，你要明白这是院里的决定，你要为大局着想，现在院里申请点经费有多难，现在1410厂，和1430厂都愿意在镍基高温合金上投钱，这个你应该明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吴主任道。

“我就说嘛，院里会一缺一台金相显微镜，你们这是做给别人看的。”袁教授道。

“老袁，这话有点过了，你为院里做出的牺牲，院里是看到的，年底学校给你一个出国进修或者推荐一名学生出国的机会。”吴主任安抚道。

“这个名额，你还是留着吧，你把这几个文件给我盖了章就行了。”袁教授说完将包里起草好的文件放到了桌上。

吴主任快速的浏览了一下，他神情一变，

“老袁，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吴，我这十几年来就没求过你，你就同意了吧！”袁教授语气一沉。

“老袁，这可是你十几年来，第一次这次叫我老吴，这自己出去跑经费太难了，要不你再想想?”吴主任道。

袁教授摇了摇头。

“好吧！老袁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告诉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有些时候跑腿的事，我还是能帮的。”吴主任说完带着袁教授去了院里。

袁教授一想到这，又看了看自己的包，他这时也有点迷茫了，“自己这次是不是有点冲动了？一个出国的名额，就算自己不用，小苏是一个好苗子啊。”

袁教授抬头看了看苏长空，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袁教授万万没想到，他还在为自己的冲动遗憾时，此时的苏长空却在想着，

“这次自己鼓动袁教授出来跑经费搞研发会不会有点过了，这只要出了校门，再回来就难了，尤其是这手续一办，要是没点成绩回去，那今后袁教授在学校可抬不起头来了！”

另一边，前来接袁教授的方秘书见袁教授情绪好些了，便开口说，

“袁教授，本来我们汤厂长说安排吉普车来接你的，可一时没安排上，辛苦你了。”

“小方，我们有行礼，吉普车太小了，现在天气不冷，坐在车厢里感觉不错。”袁教授道。

一边的袁富贵可是一人闲不住的人，“长空，今天咱们沾了我爸老同学的光，才有车坐。”

“袁富贵，你正经点，你汤叔派你方哥来接我们是工作上的事，少在这里瞎扯。”袁教授板着脸道。

“知道了袁教授。”袁富贵嘟着嘴又说，“方哥，今天可得带我们参观贝斯发动机生产线，我同学长空从开学都在盼这一天了。”

“富贵，今天一定带你看。”方秘书道。

袁教授这次没说什么，因为按照与苏长空之前约定的计划他们先到秦川航空发动机厂晃一圈，重点看一下贝斯发动机生产线就要离开。

于是他说，“小方，我这学生苏长空，他不仅在材料这个专业造诣很高，而且在航空发动机的制造上也是很有想法的。”

“哦，袁教授那我可要恭喜你了收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好学生。”方秘书可不傻，天天在领导身边最擅长的就是揣测别人的心理，袁教授这样说莫非是要自己向汤厂长传递什么?

一想到了这，虽然觉得苏长空如此年轻也就十几岁的模样，可是多年的工作让他知道像袁教授这样的人说话都是经心考虑的，

于是方秘书又说，“苏同学，这距离秦川发动机厂还有近1个小时的路程，要不你给我讲讲航空发动机，我平时也就一个跑腿，对发动机不是很懂。”

“方秘书你过谦了，你们秦川发动机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航空发动机制造厂，这次贝斯发动机试制能落在在秦川发动机厂就是看重了你们厂的实力，你要说你不懂发动机制造，这谁姓啊！”苏长空道。

“苏同学，咱们就别夸对方了，汤厂长和袁教授可是多年的老同学，也是合作多年，咱们都是自己人，还请苏同学指出不足。”方秘书对苏长空的谦虚很满意。

苏长空见袁教授点头，知道气氛已经差不多了，

他便说，“航空发动机制造工艺这块我接触一点，因为我从小在云岭机械厂长大，云岭机械厂是一家维修，翻新航空发动机的厂子，所以航空发动机的生产设备多少见过一些。”

“原来苏长空，也是咱们系统里的人啊，难怪，难怪。”方秘书道。

“不过，要是说看法还得从前几天我从袁教授那里得知，贝斯发动机在国内的试制是以许可证的形式，虽然引进了全套的生产线，可是所需材料的毛坯是Y国提供的，所需材料有上千种之多，材料可是一个相当考验国家基础科学和基础工业的领域，所以我结合我所见过的生产工艺和目前所进行的材料分析，心中有了两个不成熟的想法。”苏长空道。

方秘书可不是他之前说的对航空发动机什么都不懂，恰恰相反，说他是半个航空发动机制造的专家也不为过，苏长空的分析正是汤厂长平时跟他讨论的，而且汤厂长之前找袁教授把贝斯发动机上的材料移植到了自家生产的涡喷发动机上这事发，方秘书也是知道的。

此时的方秘书更加肯定了，袁教授之所以把苏长空搬出来绝不是锻炼自己的学生，而是有深层次的想法，“可为什么袁教授不自己对汤厂长说，而要自己转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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