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缱没说话，默默等着裴远晨的下文。

裴远晨沉默半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此事我也是近来才发现的，那日我与你说开前世后，你虽说待我如友，却与齐昭何若还有对风楼主不同，你有疑惑会直接问他们，与我却只会猜测试探，从不肯直接问一句。”

陆缱想了想自己对何若这些人与对裴远晨的态度确实有些不一样，对之前的裴远晨只觉得他是孩子什么时候都尽可能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而对与自己说开真相后的裴远晨则总是觉得他是楚王，自己是臣子，君臣上下这条线在心里崩的死死的。开玩笑也极其注重分寸，什么事裴远晨不说陆缱绝对不问。这么多年来，两人的地位不是你上我下就是我上你下……

总之就是未曾放在平等地位上过罢了。

“陆缱”裴远晨背对着陆缱，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身边有何若、有齐昭、有风楼主、有云朗……可我只有在你面前，有可能做一会儿自己，我不想你对我也什么事都忌惮三分，也不希望你拿我当晚辈看待，我……”

裴远晨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想你能如对何若，对齐昭那般从心底视我为友，能在我面前做真正的自己。”

陆缱一愣。

其实裴远晨说的一点不错，陆缱对裴远晨虽然很好，可那份好里确实多了一分疏离，一分隐瞒也多了一分权衡。无论裴远晨再怎么样，两人的关系始终是更像师徒，像君臣，像盟友……

可唯独不像朋友。

说来荒唐，两人相知相交八载唯一一次互相毫无忌惮想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居然还是在这异世之中，陆缱捂裴远晨嘴的那一刻才真有了些朋友之间嬉笑打闹的影子。

昏暗的甬道里，两人双双沉默了。

“我只是觉得，前世对你而言太过痛快，不敢与你提。”不知道过来多久，站在裴远晨身后的陆缱轻声道：“我与你之间从离过心，不过是觉得你当了多年楚王，有在你面前为人师表习惯了，不好意思带着你玩闹，更怕你接受不了我原本的样子。”

“不会”裴远晨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许久，只听他道：“陆缱，你怎么样我都接受，怎么样都好。至于前世……”

裴远晨似乎缓了缓叹了口气道：“前世虽然痛快，可那人传给我时洗去了痛感，只留下了事件。与我而言不过是看了本别人的话本的感觉，况且时日久远，很多事前世今生都不相同，与我而言并非大事。”

听了裴远晨的话，陆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蓦然开口道：“你与公主鸳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两人都是一愣，陆缱连忙解释自己只是好奇而已，裴远晨没言语。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树树桃花迎着阳光在春风中绽放，绕是自诩对各种奇景见多识广的陆缱也是一愣。

“陆缱”裴远晨抬手，轻轻摘下不知何时黏在陆缱发梢上花瓣答非所问道：“你，喜欢桃花吗？”

“一般”陆缱实话实说道：“桃花虽然美艳，却太过娇弱，经不起风吹雨打，我倒是更喜欢风铃草些，不冷清又不喧闹，也经得住风吹雨打。”

裴远晨沉默了一刻，轻声道：“如此，我也喜欢。”

陆缱总感觉裴远晨话里有话，但也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只得指了指地面转移话题道：“血迹往那个方向去了。”

裴远晨点点头，与陆缱两人顺着那血迹而去，那血迹一直蔓延到一片草原上，陆缱抬头竟发现那血迹瘫作一团不见了。

血迹的中央，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迎风而立。

“也不知道这花是通向哪里的。”两人对视一眼，陆缱叹了口气道。

“陆缱”就在陆缱的手即将碰到花朵的前一刻，裴远晨忽然伸手拉了陆缱的衣袖道：“前世，我心里从来没住过任何一个人，也未曾有过情事。”

陆缱一愣。

“我不过随便说说罢了”裴远晨不看陆缱垂眸道：“所以，你不必担心……担心我与公主鸳旧情未了，也不必担心我会好色误事。”

陆缱愣愣的点了点头，想着裴远晨估计在为了让自己安心便干脆自行亮了底牌忙道：“好，我信你。”

不知为何，一听这话裴远晨忽然抬头冲陆缱笑了笑，主动牵起陆缱的手轻声道：“好，我们走吧。”

裴远晨的手轻轻一碰那彼岸花的花瓣，一道白光闪过，再一睁眼俩个人又站在了一个山洞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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