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小马开着他的出租车，在天鹅城的马路上晃悠着。现在生意不好，也许一个小时都开不了张，大家心里都很焦虑。

一会儿小马的车开到了虢国路永兴花园，忽然路边一穿着件红色上衣的女人招手拦车，站下了，小马惊奇地发现要坐车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车女郎。女人拉开车门坐在后边。小马是上过初中的，随口对这外国女人喊了一声“hell”。那女人也笑着回一声hell。

看一看，女人四十岁左右，也许是更年轻一些三十出头吧。因为西方女人，和中国女人是不一样的，有时是看不出年龄的，也许你认识为四十多岁了，其实人家才二十七八呢。这个坐在小马出租车上的西方白种女人人，皮肤很白，一头金黄色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洁白的面容，淡色的眉毛，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双唇，而她蓝色的淡静的眼睛里恍如有着海洋般深不见底的感情。

然后女人向小马道：“我要去你们的福利院。”

纯正的普通话，比很多中国人都说的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马根本不相信一个外国女人能说这么流利的汉语。他就加油向德馨园那里的福利院奔去。小马问这外国美女，你是哪里的，英国的吗？女人说，不是。小马说，法国的吗？女人说，也不是。

小马说，那是哪里的？女人用纯正的普通话回答说，澳大利亚。小马就猜想，这女人，一定是鹅城哪所学校的外教。他知道，鹅城很多学校都请有外教，不说鹅城职业技术学院，就是那些佳音英语之类的培训班，也都有几个外教。这些外教，一个月拿着一两万元的人民币，生活别提过的多舒服了。

他问女人，你的中国话怎么说的这么流利？女人说，我在中国十六年了，现在中国话说的比英语都好。

小马说，你在中国做啥？是不是外教？女人说，我不做外教，我福利院做义工，照看小孩子。

后来，小马和这个外国美女交流了一路，感觉她的普通话说的比自己都好。女人告诉他，她在中国十六年，一直在三门峡的福利院做义工。十六年了，没回过自己的祖国。她一生没有结过婚，没有自己的孩子。鹅城的福利院，没有给她开过一分钱的工资，她的日常生活，全靠国外朋友的支助。

小马说，你怎么不去找一份外教的工作，肯定找得到的。女人说，当然找得到。但我没有兴趣，我喜欢小孩子。

小马问女人，中国和澳大利亚，谁更发达些？女人说，中国很多地方比她的祖国好，比如，澳大利亚，没有高铁，因为人口少，发展不起来。公交车很少，往往一小时都没有一趟。交通没有中国发达。就是工资比中国高一些。

后来小马拿起手机，给女人拍照摄像，女人很配合地露出笑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划一个开心的手势。之后，福利院到了，这外国女人就给钱下车了。然后，小马就掉转车头，向回走。

这时，小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一周，夜班，某日晚上，十二点了，他从大岭路技校那里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说要到上官路。男人说的外乡话，宁夏或者甘肃口音。从崤山西路刚拐入上官路，乘客就叫小马停了车，说到地方了。然后问他，一百的能找开不。就给了我一张老版毛爷爷。

夜色很暗，车内灯光微弱，但小马拿起那张百元大钞，还是看出了破绽。衣服上的纹路，没有凹凸感，钱币正面右上角的花纹在光线下斜着看也没有100字样。就说，别拿张假钱来糊弄我了，再给一张吧。那人接了钱，装模作样的看了又看，说，假的吗？我咋看不出来。小马说，还有钱没有，那人在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掏掏，说，真的没有了。小马说，那咋办？要不我报警吧？其实他也不会报警的，因为几块钱，不值得麻烦警官叔叔，还不够人家的油钱。

那人有些怕了，大约也不想丢人吧。就说，这是我收的一张钱，我也没看出是假钞。小马说，你是做啥的？那人说，我是甘肃的，在上官路五原路交叉口有个兰州拉面。小马说你是老板吧，他说是的。那人又说，我手机现在没电了，要不就给你发个红包。你记住我的电话号码，回头加我微信，我给你发红包。要不你明天去我店里要钱也行。然后给他说了个手机号码，一打果然是甘肃号码，还真的关了机。

后来就叫那人下车走了。

现在忽然想起此事，就按那人留下的电话号码搜索一下，找到了微信，加了一下，输入个：我是那天晚上的出租车司机。很快验证通过了。那人当即给发过来一个红包。点开来，竟然是十块的，还多给了四块钱。

之后开车从上官路和五原路口又经过，那里真有一家兰州拉面，那个乘客就站在门口，和他的店员在说话。这个小老板，人还算厚道。

之后小马的车，在燕宝花园路过，有一位老者伸手打车，他掉头靠了过去，这位老者年龄大概七八十岁，穿着红色的中式盘扣上衣，黑色宽腿灯笼裤，脚上蹬着一双靸鞋，红扑扑的面颊，透着精神十足。老者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告诉他去不远处的涧河公园。

小马对老者说：老爷子，您这是去活动活动？

“嗯，每天都去河边锻炼锻炼，老了活动活动对身体有好处”

“是啊，看您身子骨真棒”

一路上他毕恭毕敬的和老者聊着，很快目的地到达了，老者不给钱就推门下车。小马以为老者聊高兴了忘记付账便提醒了一句

“老爷子，您还没给车钱呢”

老者转身对他说：“什么？坐车还要钱？我每天都坐车来这儿锻炼，没给过钱啊？”

“老爷子，您看，我们也是包车开，每天车份子钱也不少，您如果不方便，就给个三块五块的，您给个油钱”

老者边向公园走边自言自语：“现在出租车司机都是活，都尊老爱幼，世上还是好人多”

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小马真的无言以对。

出租汽车咏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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