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匕首的妙用

“刀子，这种东西，总让人觉得不安。你咋个会喜欢？”邵金南问林觅。

“我们的处境不同，感受自然不一样。”林觅笑得有些苦楚。继续他滔滔不绝的诉说。

一刀在手，勇气骤增。

两百元不是一笔小数目。看刘武庆那表情，他自己从中肯定赚了不小一笔。但是，林觅觉得，买这匕首，值！

刀刃雪亮，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气。特别是才从刀鞘里拔出的刹那，一股寒光夺人心魄，自有一种先声夺人的震慑作用。刀身长约十五公分，加上手柄，足有二十公分长。手柄和刀鞘都是黄铜做成，手柄雕刻着一条盘绕飞旋的龙，刀鞘上雕刻着轻飏飘逸的一条凤。这匕首，以前肯定是什么人的心爱之物，长期把玩，那手柄和刀鞘，手感舒适，凸起部分，已经被磨得光滑铮亮，发出幽暗的黄灿灿的光芒。

林觅对这把匕首的喜爱之情，与日俱增。昼夜都随身携带，一有空闲，就会拿出来观摩把玩。摩挲着那沁凉雪亮的刀刃，思绪联翩，神驰万里，看过的武侠电影和小说，一一在脑海里展现，幻想中，自己就是那些神出鬼没，名震江湖的豪客大侠。那天大院村遇到的那种二流子，他妈的能算个什么东西，在他下车，跳墙离去的时候，只需将刀子随手飞去，紧擦他的大腿或小腿，削下一块皮肉，给他点些微的教训。然后，自己再一脸冷笑，轻哼一声，慢慢踱步过去，收回刀子。对痛得蹲在地上，大声喊叫，惊骇不已的二流子，连眼角也不会看一眼。径直回到车上，开车飘然而去。如果自己也像那些侠客一样，拥有一身绝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自己才绝对不会：“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自己一定要把熟悉好玩的哥们朋友，都叫到一起，摆起满堂的盛宴，狂饮三天五夜，让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英豪业绩。那种场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洲”，也不过如此罢。

买下匕首不到两个月，刘武庆所说的事，真叫林觅给碰上了。这天，车过环东路的时候——又是环东路——，一个黄衣青年招手叫车。这人刚坐进车里，林觅就嗅到一股淡淡的酸臭味道，看他嘴唇干燥，脸色白里透青，眼睛黯淡呆滞，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听江湖经验丰富的同行刘武庆等人说过，有高人总结过，真正的烟鬼，吸毒的人，单从外表，就约模可以看出一二。吸食海洛因的人，据说就是这个人表现出来的这种情形。

黄衣青年只说了一句：“去二十五孔桥。”便不再吭声，靠在坐椅上，昏昏欲睡的样子。

二十五孔桥是郊外。晚上送客到郊外，几乎每个出租车师傅，都会有一种本能的警觉。林觅自然也不例外。到了二十五孔桥一个村子附近，那人叫停了车，把车门推开，却并不下车，也不给钱，突然转身对着林觅，阴沉沉地说了一句：“把你身上的钱，全部给老子掏出来。”手里一把水果刀，紧握在他手里，赫然晃动。也不知这刀是藏在哪里的，也没看清，他几时就把刀掏了出来，握在了手里。

林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像汽油泼洒在火苗上，“砰”的一声，轰然涌到脑际。他迟滞了几秒钟，一下从怀里“欻”的一声，拔出那把匕首，冲黄衣青年怒目而视，低声吼道：“狗杂种，要不要看看老子的刀快，还是你的快！”黄衣青年呆了一呆，突然怂了，小小的眼眶，已经盛不下那满眼的恐惧，恐惧从眼眶里漫溢而出，使得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种丑陋而可鄙的形状。

黄衣青年颤抖着，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仓皇逃离。

这一幕，简直和那天刘武庆说的，一模一样。

林觅惊魂甫定，掉转车头，向着城内狂奔。

内心，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他尝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成功滋味。这令他无比快乐、骄傲和自信。自己似乎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每根骨骼，每块肌肉，都灌注着钢铁一般的力量！甚至，连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液，都唰唰唰地充满劲道。

刘武庆所言不虚，人善受人欺，马善被人骑，对欺侮你的人，就是要针锋相对，针尖对麦芒，要迎头痛击，要比他还凶还狠。这样，你才会避免沦为别人随意践踏欺凌的对象。

有天傍晚，林觅回到家里吃晚饭，见爸爸林甫成情绪不佳，女儿小诺脸上隐然有些泪痕。

林觅把小诺搂在怀里，柔声问道：“狗儿，你今天做错什么事，惹爷爷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这个娃娃乖得很，没有做错啥子事。”林甫成连忙回应儿子。还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只慈爱地哄着孙女小诺：“小诺，不要坐在爸爸怀头了，好好坐到凳子上吃饭，爸爸跑车辛苦，你让他好好歇歇。”

小诺赖在林觅怀里，泪光莹然，小声说：“爸爸，我没有不听爷爷的话。是隔壁的小胖子打了我，爷爷去告诉他妈妈，他妈妈还骂了爷爷一顿。”

“爸爸，是咋个回事？”林觅一听，火头直冒。

“没得啥子，那个婆娘不贤惠。他儿子小胖打了小诺，我说去教记一下，让他叮嘱他儿子，以后在一起玩，不要动手打人，她倒说了些难听的话。真的是个泼妇。算了，我们忍口小气，不要逗灾惹祸的。恶人自有恶人收，恶鸡自有野猫抠。等比她凶狠的人去收拾她。”

林觅连连点头称是。他从来没让父亲知道，后来，他拎着刀子，找上隔壁人家的房门，告诉隔壁的两口子，再不管好那个胖儿子，再欺负着他林觅家的小诺，他自己宁愿去做牢，也要把那个胖儿子胯下的东西，割了下来，丢去喂狗。

从那以后，小诺再没受过邻居小孩子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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