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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阮音的母亲进来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为哀愁，深深地抠进眼眶。她有点硬撑着走到文阮音病床前轻轻地问，“乖女儿，还疼吗？”

文阮音微微动动嘴角，但却费了好大劲地回答，“不疼，就是想睡觉。”

我们几个都不再吭声，不约而同地走出门。我故作轻松地道，“你也就是个高中生，他能逼你做什么？顶多拉个皮条吧哈哈哈。对吧，李忠泽！”

我转过脸，一下就撞到他更为凝重的表情。笑容就冻在脸上了。我咽了咽涂抹，几乎颤抖着问，“我靠，不会真的……”

李忠泽又陷入了沉默。

我和魏兮兮一下就紧张起来。我扶着额头，开始大口大口喘气，眼冒金星，“那他进去岂不是得把你供出来了？估计还得添油加醋……”

“难怪文阮音让你去自首，她居然一下猜到你和他有事儿！”魏兮兮像个小母鸡一样咯咯咯咯地打转，“看他那样子，恨不得吃了我们，估计我们都逃不了，完了，完了完了！”

“你只能去自首，李忠泽。先下手为强，你还未成年！”我竭力抑制住内心的崩溃和恐慌，“不过，你得有证人。”

“不可能的。没有哪个女的愿意毁了自己。”

走廊尽头，慌张而凌乱的小碎步哒哒哒地向我们奔来。不久，香气就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我几乎闭上眼睛都能猜到是她，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好奇问魏兮兮，“她怎么来了？”

没料到，范蕊莹径直跑到李忠泽面前，娇喘微微，面若桃花，然后没头没尾突然一句，“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

被忽略的魏兮兮和我立刻瞪大的眼睛，默契地对视后，用好奇的眼神盯住李忠泽。他瞥了一眼范蕊莹，又看了一眼我们道，也没头没尾地道，“我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不说。”

“但是他不会说出名字啊”，范蕊莹急促地跺脚。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李忠泽的胳膊使劲眨巴眼。范蕊莹、魏兮兮都奇怪地看着我，只有李忠泽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良久，他狠狠地低语道，“只要她肯。”

我在卫生间附耳告诉魏兮兮这个事实的时候，她拍着脑门直跺脚，“哎哟我去，我怎么没想到她呢！”

这下换做我惊讶了。“难道你一直知道？”

“我知道，不对，我不知道。”魏兮兮有点凌乱，“我是说，我知道她很早就……，而且李忠泽也掺和了这事儿。那现在按照李忠泽说的，都揉在一起想想，那不就都明白了吗？”

我们的脑袋转地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马达。当过去，现在和未来瞬间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吻合的时候，我跳了起来，“必须要她作证，这是唯一的机会。”

魏兮兮却有点犹豫了，“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今天的事……”她垂下眼皮，手指交错着揉捏着。我抿了抿嘴唇，拍拍她的肩膀说，“我去说服她。”…

我和魏兮兮一起走出卫生间。范蕊莹还在与李忠泽纠缠，似乎开始哀求。李忠泽应该已经把自首的想法告诉她，所以她有点歇斯底里。这让我感觉到脚步的沉重和压力的巨大。魏兮兮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小声道，“我们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里了……”

我深呼吸了一大口气。那双眼睛又一次注视着我。它像在嘲笑我，又像在等待我。魏兮兮拉着李忠泽径直走进病房，范蕊莹正莫名其妙，我立刻横在她面前低声道，“我们都知道了。”

她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猫。“你们？你们都有谁？”

我故意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她。这让她更惶恐，差点没站稳。“是……是他说的吗？”

我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们也能推断的出来。何况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对不对？”

范蕊莹的脸色瞬间煞白，小嘴微微颤抖着。我扶住她，轻声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但是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范蕊莹当即意识到这是一桩交易。而且，是一桩不平等的交易。但是她还是悄悄问，“什么忙？”

“李忠泽自首，你去证明他是被胁迫的。”

范蕊莹下意识地甩掉我胳膊，尖叫着抗拒道，“我不去。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我没有说话。因为有些伤人的话说出来一辈子都无法收回了。但是，魏兮兮和文阮音的样子让我有些瑟瑟发抖。所以我抿抿嘴说，“得罪李忠泽没什么好处。你想想即便他出事了，他爸是什么人？”

范蕊莹有点愣住，盯着脚面。我于是乘机步步相逼，“与我们这么多人为敌你想想结果吧。”

“你能保证只有我们知道么？”

“即便我们不说，难道别人就不会说吗？”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么？”

范蕊莹像一只漏气的皮球，一点一点地坍塌，萎缩，直到眉头和嘴唇都褶皱成一坨。忽然，多年之前范蕊莹在阳光下瑟瑟发抖地叹息邱城的模样又出现了，酸涩奔涌而来。我感觉自己的嘴唇开始颤抖，“如果你去，我会向祁骁禹解释……”

她像幽灵抬起头，用仇恨和可怜的眼神望着我。我立刻着魔搬滑出一句，“还有邱城……”

我立刻就后悔了，还害怕了。因为邱城根本不会见我。或者按照他的话说，我根本没有资格见他。然而，范蕊莹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然后扶着墙，像一株藤蔓幽幽地爬上来。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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