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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第一节课，烈日和微风是特效催眠药。八字胡只好说，同学们，醒醒，我们来玩个开火车的游戏。

王烁鑫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问，“什么？现在还有体育课？”

八字胡所谓的“开火车”就是按照座位顺序答题。这是上课界的终极接力赛。林奚因各种原因昨天被调到讲台边。一般每个教室都会设置这样的宝座，绝非等闲之辈可坐之。他们必是老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奇葩。用老薛的话说，林奚在哪里，哪里方圆三桌都别想学习。但小聪明至上的他居然能够在高二最后一次会考中突飞猛进三十五分。

对此陈依霖是这样解释的：林奚你偷到答案不给我，给我写一个礼拜作业外加一个月奶茶。

八字胡将脑袋优雅地旋转17笑道，“好的，那么林奚，从你开始。”

骚动不安起来。王烁鑫瞬间抢过我的试卷开启狂抄模式，留下我面前突然空荡的桌面反射着汗渍。祁骁禹的话过电般再次闪过：你的与生具来的味道太独特，只要一靠近我的导航就会失灵。

那个黑夜，我的身体好像瞬间坠入冰窖，每一寸皮肤、毛孔、细胞全部冻结。

祁骁禹的声音越来越轻，缥缈，悠远，拉长，在雾气山岚中层层回荡。

“你知道吗，校庆排练，你每次给我戴帽子的时候，我都好想吻你……”

“我真的不喜欢左珏。第一次在保卫室见他拿我衣服时，我就不喜欢……你听我说完……我知道是他的衣服……但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那种眼神。就是那种……说不出的……眼神，让我的拳头控制不住……”

“你这个女人真的一点都不乖。……你不要反驳……你自己说你是乖乖女吗？……我们一见面就打啊吵啊，但是我倒觉得很舒坦。反正就是，那种……跟范蕊荧在一起不会有的舒坦……”

“对了，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撒谎是小狗哦，不对，撒谎你就考全班倒数第一。行，那我问你，那天在我们班门口，你问我喜欢不喜欢你……你是不是……想让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呀？”

“哈哈哈，害羞了呀。你也会害羞呢？……那看来，在机场你抱住我……是预谋已久哦？”

“是我是我，对，是我预谋已久。你这个傻丫头，下那么大雨想也不想就往外跑。还好被我知道了，不然你一个人在机场哭得多丢人……好好好，不丢人，不丢人……你又伤心又淋雨，这小身板肯定要发烧的！如此英雄救美的机会我必须占便宜呀？哈哈，好不容易逮到姓左的和姓邱的一起滚蛋的机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都不知道，每次相亲您那张小脸都快拉到饭盆里啦！哈哈，这你也不满意，那你也不满意，我知道里，你就是在吃醋……哈哈哈，喜欢你就早点表白嘛！”…

……

“你不是想知道金毛那天说了什么吗？”

“哪天呀？”

“就是那天你在打我，他从对面走过，笑着跟我说了一句话。后来你还追着我问半天呢。”

我咧开嘴巴就笑了。不过没出声。“是吗，我都忘记了。他说什么了吗？”

听你这个语气，看来是不想知道嘛。

我偷笑，却一本正经地答，“爱说不说。”

祁骁禹重重地呼了口气。似乎有一点生气。半晌，他才笑道，怕你了行吗？

他说，全世界都看得出你喜欢她，你舍得吗？

我重重地吸进一口气。好像再也不准备呼出来一样，身子更沉，胸口要炸开。黑夜太黑了，可是我的双眼却死命地盯住天花板。彷佛在找寻和确定我还活着的踪迹。

过了好久好久，我听见一个朦胧但坚实的声音从我的胸腔渗透到空气里。“我爱你。”

然而，当我的耳膜被这三个字振聩时，心脏居然本能地停跳了。崔大龙在好久之前的那句冷笑，让我的后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就知道，你谁都爱，你自己知道你最爱谁吗？”

王铄鑫猛踩我一脚，我才发现全班都死死盯着我。周泰扶了扶眼镜，不可置信地瞥了我一眼。我赶紧起身，从王铄鑫手中夺回试卷，念：答案是fxfx8。

话还没说完，王铄鑫拧过脑袋皱起眉，嘀咕：不是这个，是第九题，第九题！

脑门渗出汗珠。脸烧地火辣辣。八字胡从讲台上举步维艰地挪到我身边，小声问，“昨晚几点睡的？”

我脱口而出，“四点”。

耳畔一阵齐刷刷的倒吸气，凉飕飕地瞬间把教室降温三度。

八字胡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才一轮复习，别太拼。否则后面吃不消。”

下课铃刚起，魏兮兮就蹿到我面前，波涛汹涌地抵住我的课桌。

我习惯性地从桌下掏出一沓作业。她“哼”了一声，昂起脑袋，“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我无奈地耸耸肩，又收了下去。

她突然一把按住。“不过，对一下答案是无伤大雅的。对了，你不会真的好好学习到半夜四点吧。”

我垂下头，脸上泛起滚烫，居然莫名其妙地嘴角上扬了。她立刻用亮晶晶的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我就知道。说，又勾搭上哪个男人了。”

“哎哟，害羞了！”陈依霖闻风而来，“你不会，见左珏去了吧！”

魏兮兮倒吸一口大气，两只手夸张地捂住嘴巴，“你不会……和他……？”

“放屁！”我操起一本书就拍她脑门上。陈依霖立马凑地更近，“反应这么大，肯定有情况。”

“我的苍天啊，邱城才走了几天，左珏刚刚毕业，前几天还在黯然神伤，现在你就耐不住寂寞了。陈依霖，你还说我发春，我看她才是！”魏兮兮喊地五条街都能听见。我翻了个白眼，“日子这么苦逼，不找点乐子怎么混。”

“妈呀，你听听，你听听，这么浪，百分之百谈恋爱了。”

陈依霖忽然大喊，“啊，你不会跟苏御又好了吧。”

我瞪了她一眼，埋到桌下就开始收书包。魏兮兮神情慌张地也把脑袋埋下去，“喂，咱俩当年可说好的，你不带这么见色忘友。”

我把脑袋郑重其事地摆到桌面上，居然又一次莫名其妙地笑了。这一笑，我自己都并不知是何风情。只见她们二人愣住，直到我走出教室，她们才抱着书包一路小跑追上来。

校门口，匆匆人流与霓虹之中，一台机车和一个瘦高俊美的男生将来往的目光牢牢抓住。男生看到我，摘下头盔，自然地挠挠头皮，笑得眼镜眯成一条线。

魏兮兮跟陈依霖几乎脱口而出，“祁骁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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