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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放假还有几天，林致就匆匆回去了，本来几个小姑娘说好再聚一聚，再去周边玩一玩。邹婷最近换了个导游的工作，要外派去集训，所以始终聚不齐了，几个人在学校门口的馆子里吃了一顿，也就分开了。

林致被突然叫回家还有一方面原因她没有说，车兰有天晚神神秘秘跟她说，最近田雨主动提出带世杰出去玩，毕竟世杰叫她妈妈，她也不好不放手。但每次还不让她跟着，她着实有些心慌，有一次她忍不住偷偷跟着，谁知道她把世杰带了一辆车，一下就消失了。

她也回来问了世杰去哪了，孩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知所以然，一下说山一下说水边，她实在拿不出主意，这才跟林致说了。

林致听了大惊，责怪车兰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忙慌慌张张定了票。又打电话问林孝礼状况如何，果然父亲在那边已经喝的五迷三道，不知道家在哪方，林致生气也没有办法。

待她匆匆赶到家的时候，世杰还没有放学，她和车兰去学校守着。小朋友们都出来了，唯独没有世杰，班主任告诉她孩子今天没有课，妈妈给请的假，还顺便拿出了请假信息。

两个人慌里慌张的伸头一看，是田雨。

这时车兰也紧张了，平时这样的情况田雨好歹会知会她一声，这次情况怎么这么反常，林致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跑回大屋去一探究竟。

果然田雨没有回家，这时林孝礼闻讯也赶了回来，真正孩子丢了他也担心。最近田雨回来的越来越晚，有的时候还神神叨叨不知所云。保洁阿姨有一天偷偷告诉他，她在田雨的房间里扫出了大把大把的头发。

妈妈的手机已经关机，林致已经有些哭腔了，这个孩子田雨一直不喜欢，怎么会反常带他出去？车兰站在一旁也在哆嗦，她看林致面如死灰，不知道她是担心妈妈还是弟弟。

“会不会在那里”林孝礼像是想起来什么，叫他们发动了车。

此时的天已经黑透，外面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世杰有没有吃饭，会不会饿着，这个天淋湿了也会感冒？”林致慌乱的想着，一抹脸也是一片冰凉。

车兰坐在后座，开的越久她越疑惑，这不是是农村吗？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车子七拐八拐进到了村口，一条狗窜了出来吓了他们一跳，对于闯入村庄不速之客，村头的野狗开始狂吠起来。

林致看出来了这是外婆家，很多年前她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外婆过世，就来的很少了，听说老家的屋子还在，前些年父亲发财花钱修葺了一下，如今是个远房的亲戚住着。

远远看到老屋的灯是亮的，林致慌忙跑过去，果然隔了好远都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乖乖乖，这也是你的家”女子耐心的哄着，语气里慈爱。

“我要奶奶，我要姐姐”小朋友哭得更惨了。

“闭嘴”女子突然暴怒了。

是世杰，林致猛一下推开门。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他哭得撕心裂肺，拼命的往外挣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一旁的田雨看到他们来好像并没有惊讶，缓缓的站起来。

“吃蛋糕啊”她幽幽的说。

桌子放着一个烛的蛋糕，蜡烛还没有燃尽。

2

车兰因为次的事情至今心有余悸，虽然后来还是接回来了，小家伙半夜总是哭闹。睡梦里总是大喊“我不要过生日，我不要过生日，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哭得一脸的泪，林致赶来也不说话，只是搂着慢慢的哄着。

车兰愈发对世杰起心来，几乎寸步不离。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致在老房子堵住田雨，她叫了二十多年费妈妈，她越来越不认识了。

“致致”林孝礼过来拉她，“你不要吓到你妈妈，她病的不轻”。

“我没病”田雨听到“病”字突然炸开，疯了似的冲过来，摇着林致的肩膀，歇斯底里起来，林孝礼还来不及反应，林致一个趔趄翻倒在地。

“我没病”田雨面部开始狰狞起来“我病了么？是你们俩病了，你们父女两病了，你们两个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不要伤害世杰”林致倒在地，艰难的说了一句，她不想纠缠，默默地移到门边。

“你不要走”田雨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我受够了，受够了，林孝礼”她指着林孝礼开始发飙“你说说，道貌岸然的你还记得你有个儿子呢？还记得吗？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怕他来索命么？”

“妈妈”林致哭着扑过去，“妈妈，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啊”她疯狂的摇着田雨“妈妈，妈妈”她说不出来别的话，语气里满是呜咽。

看着林致的眼泪田雨突然安静了下来，是啊，她也21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是村子里有名的一枝花，隔壁的毛头小子都纷纷过来看她。后来村子里修发电站，来了一组工程队，她就遇到了林致的爸爸，林致的爸爸拖着她的手跟她的母亲说一生一世对她好，让她吃饱穿暖不挨冻。她看着自己身缀满补丁的衣服，她相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吃饱穿暖了，也也不挨冻了。可是可是，结果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林孝礼开始夜不归宿了，林致的心也不向着她了，冬天的夜是真凉啊，再亮的灯和再足的暖气都暖不了心，冬天的夜是真长啊，每一分每一秒她是怎么熬过来了的”。

田雨安静了下来，镜子里的她披头散发，全然没有往日贵妇人的样子。她的眼眶里布满了泪水，慢慢的站起身来“你们祖孙三代其乐融融，我的孩子变成一抔黄土”她慢慢走近林孝礼“你就是个彻头彻脑的骗子，一辈子不得好死。”

林孝礼在这场闹剧中自始至终没有接话。死死的摁住林致。

几天后，田雨离开了家，车兰跟林致说的时候，她正在教世杰画画。

她听到消息低头沉闷了很久。

世杰的画里画了三个人，依旧是奶奶姐姐和他。

医院里，医生看着报告问“你的家属呢，有些情况我们要跟他们说一下”

“没有家属”对方轻描淡写的回道。

护士站的护士们窃窃私语

“也是可怜，癌症都晚期了，都没见过家里人过来”

“16号换水”

“是叫田雨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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