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叶抽出军刀,双脚前后错开,做出类似击剑运动员的动作。
“首先你要学的是起势和步伐。欧式刀术脱胎于骑兵,脚下的步伐以沉稳为主。摇动的船板是很好的训练场所。”
程仪照葫芦画瓢摆好姿势。
“你的惯用手是右手,那么就是右脚在前。否则你的攻击距离天生就短一大截。”
朱丽叶走到程仪身边,纠正对方的脚步。
她用侧脚背狠狠的磕在程仪的后脚脚跟处。
“脚跟要向外指。你这样站,站的稳吗?”
程仪痛的咬牙。
“起势和站姿是发动攻击或防御的初始姿态,在格斗过程中会反反复复的多次用到。”
朱丽叶随便挥舞了几下军刀,室内的空气中响着沉闷的破空声。
“军刀格斗中一般常用的起势需要将刀刃向右侧外翻,水平前伸。用手腕和手臂的力量做出旋转斩击。但你从来没有冷兵器使用的底子,所以我教你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意大利剑术大师Fioredei Liberi的成名绝技Posta frontale,简单翻译一下就是王冠起势。这个姿势来源于中世界的双手剑。”
朱丽叶托着程仪的手,让他的握刀的手举过头顶,刀尖指向斜后方45度,镀银护手接近前额的位置。
“向下劈。”她命令道。
程仪依言顺势劈砍。
这个动作很简单,从额头12点处向着6点处的方向垂直劈砍,剑的势能灌注在其中,看起来有模有样。
“重新来,力度不够,动作别软绵绵的!”
朱丽叶大声的呵斥,她的声音严厉的就像是军训时对待不听话学生的教官。
“相比于传统的起手式,这个姿势的缺点是你会暴露身体的躯干部位,然而,如果对方想要趁这个机会刺击你的躯体的话,你同样可以发动最强有力的斩击。”
“它的精髓就是简单质朴,有进无退,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刀锋之上,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以命换命的搏杀。想要活下来,你的刀就要比敌人的刀更快,把挡在身前的东西通通斩开!”
“再来!”
程仪再一次挥舞着军刀。
果然是速成教学,这个动作没有任何的难度,也没有任何美感。
相比与武侠小说里风度翩翩的大侠,更近似于挥舞鬼头刀的刽子手或者砍柴的樵夫。
程仪怀疑它是否真的是一名剑术大师的成名绝技。
“现在开始,让你的脚步挪动起来。”
朱丽叶站在了程仪的对面。
“给我一件衣服,厚一点。”她转头对着管家说道。
管家从衣架上取下大衣,丢了过来,朱丽叶用左手接住。
她把大衣在手上绕了几圈,确定不会滑脱。
欧洲的决斗习惯双手都握有东西,除了拿迅捷剑这类的主用武器之外,空闲的那一只手一般会根据个人的习惯不同,选取小剑或者斗篷用来格挡,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贵族会习惯穿斗篷。
船舱中暂时找不到合用的东西,朱丽叶暂时就用大衣来代替。
“你要学的第二件事,就是学会用眼睛。你需要能够判断出对手的距离和攻击的落点。”
朱丽叶说道:“一个真正的格斗大师能够在毫厘之间闪避对手的刺击,就算对方的刀尖从眼前不到一英寸的位置掠过,也绝不多眨一下眼。”
“这需要无上的勇气,超凡的冷静和对战斗的决心作为基础。”
朱丽叶笑了笑:“勇气,冷静,决心就是格斗的灵魂,如果你真正掌握了这三点,就算从来都没有摸过刀剑,也能战胜世界上绝大多数自封的武术家。”
“来,把这当做一场决斗,你向我出手。”
程仪握住军刀。
真正的实战军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着手腕。他看着朱丽叶,迟疑不前。
“快点,别婆婆妈妈的。记住勇气,冷静和决心。”
程仪一咬牙,一刀就劈了过去。
朱丽叶原地没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刀锋从自己脸前几英尺的地方掠过,右手的军刀闪电般的挥出,刀背抽在程仪的手背上。
“啊。”
程仪手中的军刀滑到了地上,他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断了,手背上出现了一条红艳艳的印子。
“你在劈空气吗?还是你的距离感真的有这么糟糕。你的刀锋离我至少还有半个人的距离。”
程仪害怕伤到朱丽叶,但对方根本没有领情,冷漠的说:“捡起来,别像一个小奶猫一样哼哼唧唧的。”
程仪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刀从地上拿了起来。
踏步,挥刀,下劈。
朱丽叶肩膀一侧,就闪过了下沉的刀势,左手的大衣一卷一扭,就把程仪的军刀直接夺了过来。
“眼神。你的眼神暴露了你行刀的路线,不要过多的思考,要顺其自然的发力,就像是呼吸般流畅自然。”
“继续。”朱丽叶再次把刀抛回了程仪的手中。
“今天你让我移动脚步,或者你避开了我的刀,就算训练结束。”
程仪挥刀横扫。
朱丽叶随手把军刀一竖挡下了这一刀,顺势反手刀身拍打在程仪的肩膀。
咣当!
程仪的手臂一麻,刀又一次的掉在地上。
他刚刚龇牙咧嘴的从地上捡起武器,结果就看到朱丽叶手中的军刀再一次冷不丁抽了过来。
程仪想要用手中的军刀去挡。刀剑相交的瞬间,朱丽叶顺势侧滑,被磨平的刀尖刺在他的右胸上。
“冷静!冷兵器格斗受伤是难免的事情,时刻保持专注,不要被疼痛分散了你的注意力。”
朱丽叶收回刀:“如果我刚刚再用力,你的肺已经被我刺穿了。你会在十秒钟内失去战斗力。不够幸运的话,对手甚至不会补刀,而你将在逐渐窒息的痛苦中挣扎十分钟才会真正死去。”
“还有一点,防守的时候除非你用的是小剑,否则记得用刀侧对敌人的剑刃。这样才能最有效的偏转对方的攻击。如果是刃和刃的对砍,一来容易崩刃,更重要的是可能发生瞬间的粘粘,导致力量的传导中断。刚刚我那一刀甚至没有用什么力量就把你荡开了。”
程仪手按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UFC这样的综合格斗赛事能在100秒内让体重八十公斤的肌肉壮汉累的气喘吁吁。
真正的格斗对练,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紧张。
他现在已经开始疲惫了。
“快一点,继续发动攻击!在真实的战斗中难道你也有喘息的机会吗?你不是没有体力,而是失去出刀的勇气。”
“真让人感到失望。”
朱丽叶大声的讥讽。
程仪抽到再砍。
咣当!刀又一次的被磕飞。
斜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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