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真傻，竟然怀疑你喜欢男生。

——《寄周的回忆录》

这是今年京城下的初雪，教室里的小鸡仔们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纷纷去楼下团雪球打雪仗，好不热闹。

孙幸川揣着雪球进教室的时候，周嘉诚正低着头查度娘，他的手机是那一年刚出的苹果四。

他悄悄地走过去，将乒乓球大小的雪球塞进周嘉诚的后领里面。

周嘉诚猛然打个哆嗦，脖颈间尽是凉意，眯着的眼睛里面满是警告的意味:“孙幸川，你完了。”

他猛然蹿起身子，追在孙幸川后面跑出教室，经过讲台的时候腰间不小心地撞了下多媒体讲台。

他这个样子，活像个毛毛躁躁的小皮猴。

俞文也忍不住笑出声。

身边没有扯闲话的人了，她便靠在温热的暖气片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教室里的一切。

门口的地板上面化开一滩水，上面还积着未化开的雪，教室里满是嬉戏吵闹声。

教室里会有男生将雪球故意砸在暗恋的女孩身上，眼角满是笑意地作势跑开，后者勇敢反击亦或低头含笑。

教室后面地窗户被打开，大片的雪花扑簌簌地飘在窗台上。夹杂着冷风猛然往教室里灌，他们内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倒也不嫌冷。

窗外的树木被雪铺盖，灌木丛也染上一层白发。

楼下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尽管还下着雪他们也不在乎。

“嘶~”俞文也因为后脖颈突如其来的寒意倒吸一口凉气，她赶快抖出衣服里面的碎雪，飞快地团出一个不大的球砸向始作俑者。

俞文也缩着脖子免得再让他有机可乘。

晚上吃完饭回来的路上，俞文也顺道买了很多零食。她倒没有贪吃的习惯，就是看着小卖部里稀稀疏疏的人头，一下子激发了女人的购物欲。

她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娇艳的海棠红不免让她想起周嘉诚家里的冰箱，里面堆满了这红色，俞文也不禁低头笑出声。

她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周嘉诚还趴在桌子上，俞文也拧着眉，不禁疑惑，难道这家伙从未离开过？

她动作轻缓，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她提着心尖把塑料袋放进桌洞，抻着手指从书立里抽出英语书，慢慢翻开扉页。

俞文也睨他一眼，周嘉诚依旧凝着神，笔尖在白色的草纸上快速划走，落下一个个物理符号。

看他没有被打扰，俞文也偷偷松口气。

“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俞文也心尖一个抖擞，下意识应了一声。

周嘉诚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眼睛眯起，带着探索，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不容易被打扰。”

俞文也心头一紧，慌乱地哦了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他。

余光瞥到他走出教室，手里捧着练习册，背影颀长。

他校服里面还是那件墨绿色的外套，尽管外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也不显得臃肿。

俞文也歪着头，看着桌面上几张凌乱的草纸，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

她恍然一惊，这人不会为了一道题从放学待到现在吧。

她不免觉得如此，这对于周嘉诚来说太有可能了。

她的心底好像被深深地撞了一下，周嘉诚的形象在她心里更加立体丰满。

俞文也伸手去桌洞掏出那个红色塑料袋，拿出一瓶酸奶在手心里颠了颠，放在周嘉诚的桌面上，压住那三张草纸。

接下来的时间，她的眼睛时不时扫着墙上的挂钟，黑色的指针在白色的数字底格盘上一分一秒地走，面前地英语单词一个也没背下去。

一中的晚自习之前有半个小时的英语听力时间，一口纯正英语的女声在寂静如针的教室想起的时候，周嘉诚还没有回来。

真正的英语听力差不多只放不到二十分钟，俞也有些分神，二十个选择题化了几个格外显眼的红色叉号。

她把听力课本放回书立里，翻出数学老师留下的习题开始做，她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学着周嘉诚的样子开始转笔。

但是技术不佳，黑色的中性笔啪一声落在桌面上，在恍如白昼的教室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俞文也手忙脚乱地捡起攥住，眼睛暗戳戳地瞄有没有影响到别人。

每个人伏案学习，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小插曲，她稍稍松口气。

身边的桌椅有移动的响声，周嘉诚拿起桌子上的酸奶，敛着下巴低声说：“你给的？”

俞文也闻声，这一场景突然让她想起那个静谧的午后，一双净白修长的手伸在眼前，拿着同样包装的蓝色酸奶。

“你没吃饭吧。”她没有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晃晃手中的面包，黄色的肉松铺满表面，一个手掌两倍大的面包甚是抢眼。

“你遇到物理难题了？”

“就一个电磁感应的问题，不过现在解决了。”

周嘉诚啃着左手里的面包，另一只手仍然整理着最后的解题步骤。

很快他放下笔，面包也不再啃了，正着脸色：“我问你件事。”

见他如此肃然，俞文也不禁直起身子：“你说。”

他像是下定决心，言辞却又斟酌半天：“你知道同性恋吗？”

俞文也有些茫然，她是一个喜欢脑补的人，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她的脑袋已经冒出了许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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