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涵的话给太子的心上狠狠的扎了一刀，若是忠肃侯府柳萧的女儿，侧妃之位都是委屈了，自己在没有搞清楚眼前之人是谁的情况下，就脱口而出一个侧妃之位，想到太子妃，想到岳丈，赵明瑞现在只想抽自己两耳刮子。但是姑母也在一旁，自己也不能赖账，心情甚是糟糕，摆摆手让柳涵将柳歆带走了。

青碧和小蝶搀着柳歆，采月在前面引路，柳涵向长公主行礼后，几人乘马车回忠肃侯府。临行前，柳涵将一锭银子放在采月手中，“劳烦姐姐知会我们家夫人一声，就说我和四妹妹先行回府了。”

“小姐，方才在花园中，我察觉到了还有一个人在，气息很微弱，是个高手。”

赵明旌派立木去看热闹，被青碧察觉到了。

“你的意思是，当时除了咱们，还有别人？”

“是的。”

没见识过青碧的武功有多高，但是青碧的性子柳涵清楚，没有根据的事情青碧肯定是不会乱说，当时亭子周围还有人？会是谁呢？这件事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有方才太子听闻自己是柳涵之后一瞬间的震惊，难道仅仅是因为第一次见自己兄弟的未婚妻而惊讶？柳歆又是如何能知道那位是太子殿下？

谜团在柳涵脑中散不去，看来只有等柳歆醒了，问问柳歆了。

忠肃侯府

柳涵跪在地上，将长公主府的所见一一说了出来。

堂中一片寂静，柳涵担心祖母会生气，“一切还是等四妹妹醒了，祖母亲自问问四妹妹才好，孙女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半晌，才听到老夫人悠悠的开口，“可是太子殿下亲口允了侧妃之位的？”

“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东宫还缺一位侧妃。”

“涵儿，忠肃侯府一个庶出的女儿，如何有资格，能做太子殿下侧妃？”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老夫人一句话就点透了其中的关壳。忠肃侯府不参与党争，无论是已故的柳涵母亲，还是现在的李氏，王氏，忠肃侯府的儿媳，都和当朝重器没有关联，只有柳涵母亲是吴太傅的女儿，但是吴太傅没有儿子，只有这一个女儿，且柳萧和柳涵母亲是真心相爱的，当时的老侯爷也就是柳萧的爹，才答应了二人的亲事。

如今，陛下春秋鼎盛，虽然早早的封了太子之位，但是皇帝陛下并不予太子实权，又宠爱四皇子赵明旌，眼下赵明旌的病要被医圣医好了，五皇子赵明瑄年纪也不小了，撇开赵明旌和赵明瑄不提，听闻宫中有孕的胡美人和赵美人，怀的都是男胎，如今皇帝陛下专宠赵美人，于别人自是无甚关系，但是于太子殿下，却是心中拔不掉的刺啊。此时，若是能得忠肃侯府的支持，太子便可高枕无忧了。

老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树欲静，奈何风不止。

“罢了，你先下去吧。”

柳涵将其中的利害想通了，才觉得后怕，若是今日自己被算计，岂不是整个忠肃侯府都要遭殃，又或者自己将被忠肃侯府抛弃？

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价值，是忠肃侯府嫡女的身份，让自己觉得自己有了价值，若是抛去这层身份，自己还有什么价值？

党争吗？前世看的故事多了，这次自己身在这样的漩涡中，不知命运将会怎么安排。饶是死了一次的人了，现下竟也有些舍不得这份温暖。

“祖母，涵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孩子。”柳涵坚定的眼神，像极了柳萧，老夫人舐犊之情更甚了，“只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有些事你一直不知道，如今这步田地，还是告诉你的好。”

老夫人微微停顿了一下，“你太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定下了一条家规，咱们柳家，只效忠于陛下一人，不参与党争。”

眼神变得悠远，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陛下刚登基的时候，你爷爷还在，当时拥护陛下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飞黄腾达了，你爷爷因为刚正不阿，被那些小人参了几本，你爷爷的脾气啊，”许是想到自己的夫君，那种女子对自己相公的崇拜爱慕之情溢于言表，“他那个人最是要强，先帝在时，征战沙场一辈子，自是不会同这些小人低头的。但是那会陛下年纪小，听信了谗言，你爷爷他，一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卧病在床一段时日就去了。”说到这，老夫人眼中涌出两行浊泪。

方嬷嬷拿着帕子给老夫人擦拭，老夫人才意识到，“哎，老了。刚才说到哪里了，”老夫人从方嬷嬷手中拿过帕子，自己将眼泪擦干，然后接着同柳涵讲述那些柳涵未曾听过的，家族的历史，“你爷爷走后，边疆大乱，那会你和琛儿刚出生，朝中无可用之人，那些小人将眼光投向了你爹身上，也是你爹争气，打了大胜仗，咱们府才没有没落。陛下年纪渐长，意识到自己的那些错误，对你爹是存了几分愧疚的，二人年纪相仿，渐渐的竟然也亲近了起来。”

柳涵听的很有兴味，但是听完了还是有些疑惑，“这跟今日之事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年纪的太小，耐不住性子，“但是今日，陛下将你赐婚给了四皇子。”将柳涵赐婚给四皇子，皇帝给了四皇子一个如此势力的岳丈，当真只是听了那和尚的话，因为柳涵生辰是九月初九吗？

“陛下赐婚之时，不是都传四皇子身体不好，活不了几天了吗？”柳涵说话越发没了顾忌，老夫人瞥了柳涵一眼，柳涵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只是如今，四皇子的病好了，这尚京城便是另一幅光景了。”

听完这些，柳涵觉得，以后的日子真的是不平静啊。柳家不参与党争，奈何皇帝陛下将你拉进了党争。但是柳璇不是要嫁给宣武侯世子，宣武侯不是太子党的吗。柳涵不懂就问，不得不说自己现在的脑子还是没有老夫人好使。

“虽然你们，甚至柳歆吃穿用度是一样的，但是柳家规矩，只有你是柳家嫡女。”说到柳家规矩，老夫人的语气有种让人不能反驳的威严。

……

从罗晖堂回到兰芳苑后，柳涵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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