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睁开眼，面前果然站着个人。

是方才随她回来的小妖精。

叶蓁忙把面具重新戴好，小妖看她的目光里藏了太多东西，心疼，懊悔……那样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

只是她再看去时，却又是一片清澈，就连说话都是带着些不确定和怯懦。

“蓁…蓁姨，我…我要在哪儿休息呀？”

一个比她高了一头的男人这样说话，怪别扭的。

想到他们还要相处一段时日，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叶蓁只得开口劝道，“你不必怕我，坐吧，我同你讲一讲咱们清宁境。”

男人坐下，与叶蓁隔了一拳的距离，衣袍交叠，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一瞬间叶蓁竟然产生了逃跑的念头，她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

“咱们清宁境中的妖大多与你相同，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外面进来的，境中的妖都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有的喜欢玩笑，若是过分了，你可以同我们讲，但万万不可私下争斗，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限制，大家都一同修行，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无需惧怕谁，你懂了吗？”

男人点头，只是眼中懵懂，可能是不懂又不敢问，叶蓁也没继续说，这些事儿等处得长久了自然就懂了。

“至于歇息的地方，咱们妖精大多遵循本性，和胡兄是狐妖就住在狐狸洞里一样，你我草木成精，天被地床，随处皆可歇息，不过你若是想像我一样住在房子里，我的木屋后面还有一处竹楼，你可以暂且先歇在里面。”

叶蓁带着人去看了竹楼，竹楼是她早先兴起搭的，好在还算结实，虽然过了这么些年，也没什么损毁。

只是里面积了些灰尘，叶蓁留下人自己打理之后就离去了，所以她也就不知道在她离去后，里面的男人是如何用眷恋的目光看着她，又是如何熟练地收拾了一切。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方才修成人形的小妖该会的！

而男人露出的那张脸——是沈宜！

一晃数月过去，叶蓁时不时地过来教他几个法术，他故意学得慢，她一遍一遍地教，不厌其烦。

他和其他的妖精也混熟了，尤其经常来叶蓁这里的小人参。

“小人参，你不是说妖精的皮相是灵气所化，不会留疤的吗？那蓁…蓁姨脸上的是怎么回事？”

沈宜故作不经意地问，可心里一点点累积的紧张，只有他自己清楚。

小人参坐在他手上晃着须子，说话时严肃得很，“你没当着蓁姨的面问吧？”

沈宜摇摇头，叶蓁看起来就很在意别人看到她的疤，他又怎么会直接问她。

“那就好，那就好！”小人参松了一口气，捋着须子的样子使人发笑，只是对面沈宜心里藏着事儿，也不在意，它又继续道，“菩提爷爷说，蓁姨脸上的伤疤，代表着不原谅。”

代表着不原谅吗？

沈宜突然有些怕了。

凡人寿数百余已是了不得，而妖的寿数多以千百计数，当年他怕他离去后她伤心过度，于是想着让她先离开，竟不知给她带来的伤害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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